那場拜師宴之後,他們知道這位商教習允允武,學的是老生,教的是青衣,雖然並不主動教班子裡的人,但若有人有什麼疑問去找她,她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班裡的人私下裡還聊過,覺得他們這樣的伶人,自是沒那個福份能得到蕭六爺的指點,但想來商教習一定不會比他差。
單這一出《吳宮恨》的戲本子被商教習熬了三個晚上寫了出來,這戲,簡直是刻在心頭上才能做到!
要知道,讓他們把常演的小摺子戲寫出本子來都為難!
而今看到商教習的旗子,真的是晴天霹靂一樣,可再回想起來,似乎也不那麼意外!
誠然當年的商雪袖盛名之巨,不是他們這個小戲班的人能親眼見到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懷疑這事兒的真實『性』。
商教習,就是當年那位出道幾年便聞名天下、直追慶佑八絕、甚至在留下七出絕唱歸隱後地位已經躍至八絕之上的商雪袖!
班子裡的人得知了商教習的真名實姓,看她的目光難免帶了同情,必然是當年早就察覺嗓子出了問題,才正在鮮花著錦的時候隱退了!
可很快的,同情的目光便被崇敬代替。
一個絕『色』女伶,不能唱戲了,找個富貴、官宦人家安享富貴也不難,何況當年以商雪袖那樣的名聲,愛慕者眾,多少公子哥兒放了話出去,便是正妻之位也容易!
可人家商雪袖,硬是走了另一條路出來!難怪拜師那天,能說出那麼堂堂正正的話來!
商雪袖哪裡知道他們這些人心中想的話,若是真的能聽到,恐怕也只得無奈的笑幾聲罷了。
她看著燕春來,而楚建辭則把班子裡其他人盯牢了:“都給我好好排練著,商先生寫了本子,她要調理燕春來,自己個兒還要演伍子胥,咱們這些人,我也知道和以前商先生所在的戲班子沒法比,可總得拼一把吧?別在臺上出了簍子,壞了一出好戲,就辜負了商先生的心血!”
《吳宮恨》分上下場,在蘇城演了兩天。
第一天,因為春茂社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班子,座兒甚至都沒全賣出去。
可第二天就不一樣了!非但滿座,而且不少人懊悔之至——竟然錯過了第一天!
據看過當年新音社的那場《吳宮恨》的人說,這場戲一點兒都不比那一場差!
這個叫“燕春來”的角兒,真是演的好,唱的也有味道,真真是不知道哪裡又出來這麼一個天賦奇佳的年輕的青衣!
而更為轟動的卻是掛牌演“伍子胥”的那個老生的名字——商雪袖!
蘇城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商雪袖!
直到現在,和人提起,蘇城人都會說一句當年商雪袖帶了新音社就是在蘇城唱響第一炮的!
可看過這兩天晚上的戲的人說起也掛了“商雪袖”名號的這位,卻實打實是一個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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