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巨就著這些邸店百姓,又給趙佣講起了各行各來,中間又穿插了民生、農牧業、工商業,甚至穿插了宗教、政治、軍事、經濟各方面的知識。
王巨兩世為人,見識在宋朝無人能及。即便不是兩世為人,因為他還掌握了彼岸的資訊。透過彼岸又瞭解到現在世界各地的情況,至少中西亞那邊他知道一些情況。所以在見識上還是無人能及王巨。
並且王巨又等於用實物實人旁徵博引地講述,因此在趙佣不知不覺間,天色就臨近黃昏了,王巨將趙佣帶回家,讓他與侍衛們重新換回衣服,送到宣德門。
趙頊見到兒子,好奇地問:“今天王卿講了什麼?”
整轉了快一天。
趙佣沒有講那個隱忍說出來,現在他也漸漸長大了,又是一個早熟比較聰穎的少年,王巨說出那番話,是以防萬一的,也是一片苦心。如果說出來,多少有詛咒父皇,挑釁父皇與祖母不和的嫌疑。
不過他就是對趙頊說出來,問題也不要緊,何謂以防萬一?就怕他對高滔滔說,但相信趙佣不會笨到這份上。
趙佣只說了其他,有的記住,有的記不住,最後道:“說了好多,兒臣都記不清了。”
“這個說得好……”趙頊道,雖然有的趙佣記不清楚了,不過大多數還是能記得的,王巨這些講授頗有價值啊,這是真在用心載培大宋未來有一個好皇帝了。
“父皇,難道功臣立下大功後,一定要退隱嗎?”趙佣疑惑地問。
“這個……如果是普通功臣,自然無所謂,不過有的功臣到了功高震主之時,君臣之間確實有些尷尬。”
“光武皇帝與功臣全始全終,先主也重用了諸葛亮。”
“佣兒,古今往來,有幾個人君能有光武大帝的才情?劉備雖用了諸葛亮,但魏文帝也用了司馬懿做為託孤大臣,結果如何?”
“太保不會是司馬懿。”
“佣兒,人心是會變的,朕在,自然不會疑王卿,但朕不在,以你,未必能掌控王卿,故當年唐太宗有意貶斥李績,也正是此意。看過觸龍說趙太后嗎,有時候溺愛子女,未必是愛子女,而是害子女。並且彼岸對我朝極其重要,我朝人煙越稠密,有了彼岸疏散,並且疏散過去的都是赤貧百姓,能利於國家的統治。我朝也需要彼岸的金銀銅鐵,彼岸的貿易也可以為我朝帶來大量稅賦,甚至養活許多百姓。但國家無一得力大臣前去坐鎮,彼岸早晚人心失散,不能為我朝所用。”
在趙頊心中,不管彼岸是誰開拓的,最少彼岸的百姓全部是宋人,那就是宋朝的,最少是屬於宋朝的羈縻地盤!
但他說的也是實話。
他在,不怕王巨,他不在,並且趙頊也知道他這個身體,不是長壽的身體,只能說他不相信兩三年都熬不過罷了,不過萬一他有一個閃失,兒子還小,王巨威望太高,臣壯主弱,如果又發生皇袍加身的故事,大宋江山完了。
“好複雜哦。”
“佣兒。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不過王卿知進退,朕也很歡喜。明天你再去他府上,他的這種開講。對你成長會有幫助。”
王巨又帶著趙佣轉了幾天,甚至轉到了郊外,雖然現在看不到農耕生產了,但得讓他見識一下農村是什麼樣子。
其實王巨這麼做,確實有些有違禮數,但放在王巨身上,卻毫無違和感,兩年多後。他就走了,就算與皇子拉近關係,又能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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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節就到了。
過年了,趙佣不可能再跟著王巨後面“實習”。
妃兒略有些抱怨:“官人,皇子是誰的兒子?”
丈夫對皇上這個兒子,比對自己兒子還要上心。
似乎是……其實妃兒沒有弄明白,兩邊制度不一樣,那邊即便所謂的國主或君王,只要不胡作非為,那怕才能不足。也不會動搖那邊的統治,因為理財權已經徹底下放了。
但宋朝是帝制國家,有一個好皇帝。國家才能正常發展,如果皇帝不行,國家馬上就會衰敗。
制度不同,教育的要求也就不同。
其實真換成對自己兒子施加這麼多壓力,王巨還捨不得呢。
過年了,有一些大臣來拜年,包括章惇小蘇等大臣陸續到來,反正王巨未來去彼岸了,不怕其他人彈劾。君不見王巨都能帶著皇子滿京城的溜達?
不過王巨也去了蔡確家拜年,與巴結無關。而是向蔡確問詢國家的政務與財務。
未來兩年,戰爭規模是越來越大。用費驚人,因此後方極其重要。
但王巨已經離開相位,也沒有權利跑到各個部司去翻賬冊了,其實就連過問的權利也沒有。不過蔡確與王巨略略交了心,同時王巨力捧蔡確成了第二個中書令,這一點上蔡確還是很感謝王巨的。
加上西北乃是這兩年國家重心的重心,於是蔡確也略略逾制,將王巨離開後的情況大約說了說,又說了一下去年的財政,最後道:“太保,我還是很擔心哪。”
以王巨這麼花費下去,到了明年財政肯定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