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陳江時孤家寡人一個,過年連走動的親戚都沒有,平時也不可能備些日用品在家。
他本想把自己用過的毛巾拿給錢棠,可轉念想到對方那難伺候的性子,指不定又要各種挑剔,索性直接下樓買了一條新的毛巾。
等他回來,錢棠已經自覺坐在了沙發上。
他扯掉吊牌,把毛巾遞給錢棠。
錢棠皺眉,沒有要接的意思:“沒洗嗎?”
陳江時:“……”
他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去,想到為了這些小事和對方掰扯沒必要,反正就是走兩步的事。
於是他到廁所裡把毛巾搓洗一遍,擰幹水後,回到客廳,再次遞給錢棠:“洗好了。”
“謝謝你啊。”錢棠道謝的速度倒是快,接過毛巾,仰頭對陳江時笑,“江時,你真好。”
剎那間,陳江時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全冒出來了。
出於本能,他張口就說:“別這麼叫我。”
“為什麼?你的朋友們不都這麼叫你嗎?江時。”錢棠疑惑且真誠地問,可那雙鳳眸裡閃著狡黠的光,他藏也不藏,一看就是在故意惡心人。
陳江時還沒傻到看不出錢棠的惡趣味,他板著臉,一聲不吭地去了廚房。
很快,客廳那頭傳來錢棠的哈哈笑聲,似乎覺得有趣極了。
有病。
陳江時心裡罵道。
他算是發現了,錢棠和夏文華在本質上沒有太大區別,都在惡心人,只是惡心人的方式不一樣。
夏文華是一坨狗屎,踩到了不僅弄髒鞋子,還沾得一身狗屎味,而錢棠就是一條黏糊糊的鼻涕蟲,黏上了不僅甩不掉,還要被爬得滿身都是惡心的水漬。
直白了說,也是一個來硬的、一個來軟的。
偏偏陳江時是吃軟不吃硬的人。
事到此處,他寧願錢棠突然爆發,和他打上一架,也好過這樣黏糊糊地惡心他。
把肉和菜放進冰箱裡,又順便把弄髒的布袋洗了晾好,探頭往客廳裡一看——
錢棠還坐在沙發上,拿著毛巾又把自己的手臂擦拭了一遍。
陳江時就站在廚房門口看,眼睜睜看著錢棠從手臂擦拭到小腿,擦得十分細致,也擦得十分緩慢。
他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鐘。
都晚上八點多了。
他感到心累,開啟客廳的吊扇,又把放在臥室裡的電風扇拿出來甩上,然後不再管錢棠,回廚房開始做飯。
等炒好菜已經半個多小時後,陳江時端著盤子放到餐桌上,扭頭就見沙發上的錢棠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
陳江時沉默地回望。
錢棠揚了揚手裡的毛巾:“這個放哪兒?”
“搭凳子上就行,等會兒我來收拾。”陳江時說。
錢棠聽話地把毛巾放到沙發前的凳子上,起身卻仍舊沒有離開的意思,他走到餐桌前,飛快地掃了一眼。
“你做的?”
“廢話。”陳江時看錢棠表現得那麼驚訝,心裡不爽,一直憋著的情緒有所爆發,“這裡只有我和你兩個人,不是我做的還是你做的?”
他這話說得很不客氣,還以為錢棠被懟了會不高興。
沒想到錢棠彷彿沒感受到他話裡的刺一樣,臉上的驚訝程度不減,再看向陳江時時,表情變為佩服。
“江時,你好厲害啊。”
陳江時:“……”
那股才爆發一點的情緒頓時有了啞火的趨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