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厲拽著柏婪,安抱著阿南,兩人默契地朝相反的方向分開。
鶴厲拉著柏婪一直走到樓上的窗邊,柏婪任由他拽著,一言不發。
兩人連上兩層,身後異樣的沉默讓鶴厲停下了腳步,他藉著月光回頭看去,卻愣住了。
柏婪原本認真盯著腳下,發現鶴厲回頭看他,不明所以地抬頭,甚至還笑了下,露出的表情卻是鶴厲從沒見過的。
他明明沒有哭,連淚光都沒有,嘴角和眉梢都是上揚的,卻讓人感受到一股由內而外的哀傷。
鶴厲微不可查地皺了下眉。
以往每一次出現這樣的事,柏婪總會直白地問明白所有讓他不安的事,鶴厲這次也在等柏婪開口,等劇情朝著他期望的方向走。
可柏婪居然什麼都不問。
“你……沒什麼想問的嗎?”
柏婪聞言竟然笑了,“鶴厲,你想讓我問什麼?”
兩人站在窗前視線相對,月光投影在窗欞的陰影橫亙兩人中間,像是築成了一道無形的壁壘。
鶴厲久久不言,柏婪嘆了口氣,還是率先開了口:“所以,你剛剛那是在幹什麼?”
鶴厲回答得很快:“我解決了那群病人,遇到了安,他說如果我吻他,就會告訴我我想知道的。”
“所以,你就那樣做了?”
“是。”
陰影緩緩移動,像是在加固那道月光築成的壁壘。
柏婪又嘆了口氣,像是有點累了:“鶴厲,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對待你了,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接吻的意義。”
鶴厲沉默了,獨特的經歷讓他在感情上的經驗豐富又貧瘠,甚至不如柏婪。
他考慮了很久,似乎在措辭,半晌,他突然開口:“李凡也會吻別人。”
柏婪愣了。
“腳背、臉頰、嘴唇,用一個沒有價值的吻,換身上少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很值得的交易。”
柏婪深吸一口氣,那股心中隱隱鈍痛的感覺再次湧了上來,他的聲音不自覺竟然帶上了顫抖:“這就是你對親吻意義全部的瞭解?”
鶴厲的表情寫滿了無所謂,似乎是不知道這種無聊的話題有什麼可討論的意義,他兩手一攤:“雖然我非常厭惡我的主人格,但不得不說,他的確塑造了我一部分的價值觀。親吻對於我們這種生來卑賤的人,沒有任何除交易之外的意義,不過是一個嘴碰嘴的無聊行唔……”
後面的話鶴厲沒能說出口,因為被柏婪吞進了唇舌裡。
柏婪猛地伸出手,一把拽過鶴厲的領子,不等他說完,便吻上了那張吐出過無數冰冷話語的嘴唇。
鶴厲的嘴唇很柔軟,和他本人有著截然不同的觸感。
柏婪沒有經驗,只是嘴唇廝磨一下便分開了,分開時他注意到鶴厲殷紅飽滿的唇染上了晶瑩,不知怎麼想的,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鶴厲蒙了,這還是他第一次毫不掩飾地流露驚訝。
他的目光帶著顯而易見的迷茫,順著那雙緊握自己領口的手,滑到那因緊張微微滾動的喉結,最後落在那微啟薄唇裡不安分的舌尖上。
柏婪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慌忙後退半步想要解釋,腰卻被人一把摟住。
下一秒,鶴厲反客為主地將他壓在窗戶上,猛地吻了上去。
月光破碎,壁壘崩潰。
柏婪覺得正在親吻自己的不是親密的情人,反倒像是饑渴了許久的野獸。
鶴厲用身體將他整個人籠罩住,低頭含著他的唇瓣用力地吸吮碾磨,像是要將他整個人品嘗過後拆分入腹。然後毫不費力地扣開牙關,纏繞上他的舌尖,貪婪地攫取著每一寸空氣,反複探索著每一處角落。
柏婪任由他索取,大腦一片空白,直到被親得喘不過氣,才想起來用手輕輕錘了下鶴厲的後背。
鶴厲置若罔聞,柏婪受不了地從鼻腔裡發出兩聲哼哼,卻比起求救更像是難耐的低吟,激得鶴厲攻勢更猛,禁錮柏婪腰部的手也收緊了。
柏婪被吻得手腳發軟,感覺快要溺死在這場沒有停歇的進攻裡,為了不做世界上第一個被親死的人,他用剩餘的全部力氣猛地推開了鶴厲。
“你……”
卻在下一秒,又被鶴厲撈進懷裡繼續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