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州堆積火藥,必定小心防護,即便梁安有心,豁出去不要命了,被發現的風險實在太高。
但小山那孩子跑回來說:“梁哥哥,我發現一個狗洞!我聽見有人經過說什麼什麼王走了。”
他跟著大人們在邊境胡亂跑,會說一點東邦話。
昭珠不在,和他分析的一樣,梁安想,這下是天時地利人和,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
是了,狗洞,偏僻之地只能容納一條狗進出的地方,誰會在意?
“我能爬進去!”小山亮晶晶看梁安。
“將軍,我也能!”小豆子咬著牙沖上去。
梁安看著兩張少年的臉,像從他們身上看到了自己和他的朋友。
他沒說不行,只說:“可能會死。”
小山嘁了一聲,揮手道:“大當家說了,貪生怕死的都是孬種,人要做英雄,就得不怕死!”
這話說得粗糙,且並非極有道理,但這孩子聽進去了。
“將軍。”小豆子蹭著眼睛,咬牙道:“我也得叫師父知道,我不是孬種。”
沒有更好的辦法,梁安沒有耽擱的時間,更沒有優柔寡斷的機會,他答應了。
兩個孩子,目標不大,容易叫人放下戒心,將他二人打扮一番做東邦裝扮,玩鬧著便找到他們要找的地方。
潭州的火藥庫。
無將不成軍,他們得知梁安死了,北趙終於再無威脅,按照正常思路,梁安猜,他們接下來的重心會轉移到南祁身上,現在或許是在等鷸蚌相爭,想看南祁和北趙之間的關系是否緩和,尚有一段觀望時機。
人在接連勝仗之下,難免鬆懈,尤其東邦人,他們長在草原上,天生便自由生長,人的成長環境早就一人的性情,這同樣不是哪個突然冒出來的將軍王爺能改變的。
炸了他們的火藥庫,煞了東邦的氣焰,叫他們自己亂起來。
梁安知道,此招若成,便是再勝三成。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
“走。”梁安總算說話了,“不必管別的,只需跟在我背後直殺進去。”
聲勢浩大的,喊出千萬人的氣勢,在這時候,馬受驚嚇,火藥炸響,群龍無首,東邦優勢全無。
潭州曾是北趙的,是梁紹心心念念都要奪回的,梁安對潭州城內的瞭解只怕比戎烈還更清楚。
趁熱打鐵,將東邦人嚇得節節敗退,火藥必定分開存放,只要梁安將火藥存放地佔領,駐守潭州的東邦人則再無辦法。
潭州城內的百姓,也是北趙的百姓。
剩下一成勝算,便是梁安。
擊其不意,攻其不備。
在火藥炸響聲中扛著巨木的人呼喝著撞開城門,梁安旋身奪了來人的長槍,猛然刺進對方胸膛。
血噴濺出來染紅了臉,他半步未停。
他已不會再停下,一個人也要往前去。
潭州,便是他如新生學走邁出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