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魯瑟抬眼,認真看著瓦西爾如痴如醉的表情,海藍寶石一般的瞳孔此刻只倒映出他一人。
他勾起唇角,心情愉悅地湊近瓦西爾,唇瓣貼在他耳邊,“瓦西爾,我愛你。”
“合該如此。”
瓦西爾玩味地咬住德魯瑟的耳廓,牙齒輕輕啃咬,留下一個紅痕。
不出三天,在普斯的照顧下,兩人的身體好轉很多。
當天下午,兩人穿著正式的服裝,應約赴宴。
市中心,新拜占庭式建築風格的亞歷山大·涅夫斯基大教堂內,一眾貴族親友聚集其中。
鍍金十字圓頂結構的大教堂,在索菲亞各處均可望見。達半百米的鐘塔內有十二個總計重量二十三噸的鐘,敲響後沉重的鐘聲可傳至三十公裡。
德魯瑟剛下馬車,便不得不抬頭仰望這座嘆為觀止的建築。
“真是一座輝煌的教堂,建造它花費的心思現在也算值了。”瓦西爾拉住德魯瑟的手,“走吧!德魯瑟,我們去裡面就坐吧!”
瓦西爾和德魯瑟一同走進,從拱頂垂吊下的巨大吊燈,與莫斯科克裡姆林宮的枝形吊燈相似,暖色的燈光將教堂內部襯照得莊重大氣。中央穹頂上題寫著金色的主禱文。
環顧四周,教堂內裝飾著各色義大利晶瑩光潔的大理石、折射出翠綠、黑、藍、紫等顏色的巴西縞瑪瑙、通透的漢白玉……
德魯瑟有些吃驚說不出話,瓦西爾笑而不語,拉住他的手緩緩前進。
兩人在侍從的引領下,在教堂長椅落座,靜靜等候儀式開始。
不多時,科爾穿著正式的黑色西裝,別著家族徽章,在伴郎陪同下,從側門進入,面無表情地走向聖壇。
新娘則挽著父親的手臂,在婚禮進行曲的伴奏下,從教堂的大門步入教堂。
新娘的身後跟著伴娘、花童和戒童。到達聖壇後,父親將新娘的手交給科爾,他接下不見任何喜色。
“真是無聊又乏味的婚禮儀式。”
瓦西爾說完打了一個哈欠,閉上眼靠在德魯瑟肩膀上。
德魯瑟瞥了一眼,轉而看向聖壇下的一對新人。
牧師致辭完後,鄭重地詢問兩人是否願意結為夫妻。
與瑪格麗塔和伊萬婚禮的輕松歡快不同,教堂內氣氛凝重。雙方父母不發一言地注視著兩人,注視著這場交易。
這場婚禮,不過家長間寒暄一番後敲定下來,與兩人毫無關系。
“我願意……”
“那麼新娘,請問你願意與這位先生結為夫妻嗎?”
“我願意。”
她有的選嗎?
作為家族裡的邊緣姑娘,父母肯為她挑選一個貴族都是她老實本分許多年換來的。她的姐姐可是被實打實嫁給了一個裁縫店的兒子,起碼眼前的人看上去文質彬彬,最重要的是,他是個貴族,她以後可以吃喝不愁。
嘉麗,是的,他起碼是個貴族,你起碼不用為生計奔波。
一直以來,她都是這樣安慰自己的。
雙方父母相視一笑,看著兩人交換戒指。
婚姻可以用一枚小小的戒指繫結一個人的心嗎?
顯然不能,一枚戒指只會在某一時刻,令反叛心理蠢蠢欲動。
將漂亮的戒指與婚姻、忠誠捆綁在一起本就是個愚蠢的主意,可大多數人仍舊接受了。
德魯瑟第一次知道“我願意”這三個字可以這樣蒼白苦澀。正是這賭上餘下自由的“我願意”,將兩個原本不情願的人下半輩子永遠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