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高子將兩根木棍交在左手,目光陰冷盯著陸英,陸英露出一抹嘲笑,迎著他往前上了一步。
不料步高子猛地一推薛勇,將他推向陸英懷中。陸英張開手臂就去護他,誰知變故陡生,步高子竟然急趨而前,直撲朱琳琳。
陸英腦袋“嗡”的一聲,想不到這賊道士如此膽大妄為,竟然想擄走琳琳。
暫且顧不上薛勇,他急忙轉身去救琳琳,但哪裡還能快過步高子。
步高子有備而來,陸英卻毫無防範,空自急得血凝心滯,也沒有丈二長的胳膊。
眼看步高子乾瘦的手掌就要攀上琳琳肩頭,她卻只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向瘦道士。
陸英只喊出一聲“快跑”,步高子已經到了琳琳一步之內。他滿心悔慟,為什麼不好好護著琳琳,若是被賊道士捉住,自己百死莫贖。
誰料,只聽得“啪啪”兩聲脆響,那步高子竟然如見鬼魅般急退而逃。
陸英攻向步高子的一掌連他衣襟也沒沾,那瘦道士已經飛也似跑出幾步外。陸英茫然站在當地,看看琳琳憤憤地蹙著眉頭,又看看步高子跨馬狂奔而去,使勁眨眨眼睛,不知道該不該相信方才看到的一幕。
當步高子手掌正要抓到朱琳琳肩頭時,她右手一抬,用力扇了步高子一個耳光,不待步高子回手遮擋,朱琳琳反手又是一個耳光。
兩聲清脆的大耳刮把步高子打得頭暈目眩,心中駭異莫名。想不到這年輕嬌柔的少女,竟有如此快如閃電的掌法,並且帶著渾厚純正的道宗內力。
步高子向來機警如狐,見擋不住她招式,知道高下難敵,便立刻閃身撤退,毫不遲疑地逃離此地。
陸英問道:“琳琳,你打了他兩巴掌?”
朱琳琳點頭道:“這個道士,看著就不像好人,眼神直勾勾的,剛才還想輕薄於我,我不打他怎的?”
陸英崇拜地望著她,手上比劃著又問道:“你就這麼打了他兩巴掌?他沒傷到你吧?”
朱琳琳白了他一眼,說道:“難道我打他兩巴掌還要問問他肯不肯嗎?不就是說打便打!他臭爪子還沒伸過來,我就把他打跑了,當然沒傷到我。本大小姐豈是那麼好欺負的!”
陸英還想再問,她從哪學來這麼高深的功夫,卻聽薛勇喊道:“大哥,你好歹先扶我起來啊!見到嫂夫人就不管兄弟了!”
陸英忙訕訕回頭,卻見薛勇被推倒在地,雖然口裡的雜物早已取出,身上還綁著繩索,一時掙扎不起。他急忙扶他起身,解開綁縛,檢視他肋骨傷勢如何。
薛勇笑道:“大哥,我這點傷早好得差不多了,不礙事!”
又轉向朱琳琳施禮道:“薛勇見過大嫂!”
朱琳琳冷哼一聲,說道:“別亂叫!小心我扇你大耳刮子!”
薛勇見識過了大嫂神威,忙嚇得一縮脖子,露出憨憨的笑容。朱琳琳翻個白眼,又豈會真心為難這傻大個。
薛勇忍不住悄悄拽了拽陸英衣襟,低聲道:“大哥,我看大嫂這武藝,比你還要高出一籌吶!打得那瘦道士都毫無還手之力啊!大哥你以後可莫要輕易惹嫂嫂生氣,哈哈哈……”
陸英無奈地苦笑搖頭。朱琳琳早聽到他言語,卻看他憨厚,也不跟他一般見識,只裝作不知。
陸英反覆思量,也不知道朱琳琳什麼時候學得上等武功,尋機會又問:“琳琳,你可曾拜過什麼高人為師?”
朱琳琳奇道:“什麼高人?我自幼習武,拜了好幾位師傅,你說的是誰?”
陸英道:“我是說近幾個月,可有名師指點?”
朱琳琳眨眨眼,撇嘴道:“我都許久不曾舞槍弄棒,更不用說有人指點了!”
陸英突然想到抱朴子老先生曾經送了一冊書卷給她,興奮地問道:“那你平日是否曾研習在峴山得到的那捲……仙術什麼東西的?”
朱琳琳拍拍腰間,脫口說道:“《仙術備闕》啊!我沒事便默誦幾遍,老爺爺說了,勤習多有裨益。我近來越發感覺到不錯,強身健體,舒活筋骨,不愧是老爺爺著作的寶典。”
陸英嘖嘖稱讚,想不到抱朴子先生送給琳琳的《仙術備闕》,還藏有高明的武學。大概是內息導引之法,真氣內丹之類的秘術吧。
自從沔水重逢之後,從未見琳琳顯露過武功,她也沒有與人打鬥過,不知不覺竟有了如此身手,甚至超過了自己。
他與步高子交過手,深知其手段狠辣,應變機敏。自忖絕對無法乾脆利落就能扇他兩個耳光,令步高子連招架之功都沒有。
想到琳琳身懷絕學,陸英不由又欣慰又自豪,一路樂得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