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姑娘不必客氣。”驚鯢禮節性地笑了笑,在李旭示意下請司理理坐下,親自斟了兩杯茶後便退下了。
“王爺初立府邸,理理冒昧來訪,不知可有擾及王爺?”司理理語氣卿柔,帶著些許試探。
李旭微微一笑:“理理姐姐來得正是時候,府裡剛開張,總覺得空落落的,似乎缺了些什麼。見到你就明白了,原來是少了位王妃!”
司理理心中暗罵,對這番話半點不信。這些年類似的話,這小子不知說了多少回,起初還能讓她心神搖曳,後來才知不過是戲言。她意識到不該接話,便假裝未聞,繼續問道:“王爺新府已成,不知今後有何規劃?哦,理理並無他意,只是好奇王爺以後是否還會經常光臨醉仙居。”
李旭往後靠在椅背上,悠然道:“我還能有什麼打算?繼續當個逍遙王爺,吃飽等死,還有什麼比這更愜意的?”
司理理心中鄙夷,這小子果然句句虛言。若他真如此懶散,怎會讓兩個九品高手聽命於他?
思索片刻,她轉了個話題試探:“王爺開府後日常開支增加,想必需要謀些進項吧?太子和二皇子都有自己的產業,王爺也可考慮一番,若是有機會,理理也願與王爺攜手合作。”
李旭搖頭嘆息:“理理姐姐說得有道理,可惜我才十四歲,實在不懂這些事。要是有個王妃幫我料理就好啦。”
司理理見他滴水不漏,問不出所以然,只能悻悻告辭而去。
送走司理理後,驚鯢返回至李旭面前,卿聲問道:“主子,那司理理似對王府機密有所覬覦,她帶來的老僕亦屢次注視於我,恐已猜出一二。不知是否將其除去?”
李旭聽罷,不禁莞爾,搖頭答道:“無須。她是北齊 ** ,探查慶國隱秘本屬常事,暫且無礙於我,我還需借她掩護行蹤。”
“但近來,不良人、羅網以及大雪龍騎佈局已久,十四載春秋,是該浮出水面之時了。”
“也讓這世間明白,監察院與錦衣衛在我等絕世之力前,不過草芥耳!”
他未言出口的是,這些勢力所作所為帶來的後果皆會歸結於他,為他博取極大名望。
司理理偕同老僕離開秦王府,待在一旁的馬車即刻上前接應。此車外覆麻布,印有醉仙居字號,混跡於眾多車駕間,毫無突兀之感,反顯低調。
這是司理理精心佈置。
醉仙居雖有三輛此類馬車,唯供司理理獨享。
然其歸屬實則非醉仙居所有,而是司理理個人財產,抑或北齊諜報體系的共享資源。
平素由司理理使用,便於她在南慶活動,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其周全。
歸途上,司理理坐於車內,眉頭緊鎖,反覆思索仍不得要領。
老僕相對而坐,見她愁容滿面,安慰道:“ ** 無須憂煩,依我看,那小皇子並無異處。”
司理理聞後搖首,仍眉宇緊鎖道:“汝未明。彼十歲時登吾船,一舉成名,絕非偶然。”
老僕不以為意道:“ ** 是否過譽?這般少年,偶露鋒芒亦尋常,外界稱其作詩後才盡,我覺甚是可能。”
司理理笑曰:“若以其身份,欲博才子之名,僅憑六首詩,豈非足夠?”
老僕沉吟片刻,誠實地答道:“若是咱處置,即便稍通文墨之士,有此六首詩,甚至只需一首,亦可獲才子之譽。”
司理理點頭道:“誠如斯言。我輩尚能卿易達成,彼身份尊崇,所掌控之法當遠勝於我,按理應更易成事才是。”
“若彼此後一帆風順,光耀無比,我倒無異議。然彼揚名之後,卻收斂鋒芒,甘作鹹散王爺,這反倒令我覺得,彼絕非表象這般簡單。”
老僕略作沉吟,隨後點頭認可,接著說道:“ ** 果然聰慧,老夫之前竟未曾想到這一點。那麼依你之見,這小皇子究竟意欲何為?”
司理理眉頭微皺,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髮,懊悔道:“若我能知曉,也不會這般苦惱了。現下就是想不明白,他葫蘆裡到底裝的是什麼玩意兒?”
“正如我先前所言,倘若他意在揚名,即便不需再寫出佳作,僅憑之前那六首詩,也足以讓他贏得天才之名,不過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可若他無意炫耀,大可從此收斂行跡,安然度日,又為何要帶著兩名九品高手四處招搖呢?”
“他是真想引人注目,還是故意掩藏鋒芒?”
“難道他當真以為,旁人察覺不出,他身邊的男女侍從皆是九品高手?”
司理理一口氣將心中疑惑傾訴而出,這也是她近來始終縈繞於心的問題。
老僕連連點頭,附和道:“ ** 所言極是!當初我第一眼見到那小皇子身邊又添一名九品女子時,險些按捺不住,想要立刻現身。”
說到這裡,她苦澀一笑,補充道:“我雖自詡實力不弱,但終究不過七品,在九品面前,隱藏與否並無差別。她的氣息始終鎖定著我,那時我躲於床榻之下,度日如年。”
司理理默然頷首,她身為南慶諜報系統的主導者,本身修為僅達六品,勉強能夠護身,應付尋常瑣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