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許接過碗,隨即面不改色地喝下,道了聲謝。
她的動作幹脆利落,嶽絮訝異道:“阿許姑娘不怕苦麼,裡面可是加了苦蓮。”
阿許淡淡一笑:“我自幼研習醫術,嘗過了很多更苦的草藥。”
嶽絮瞭然,“原來如此,阿許姑娘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轉,遲疑道。
祝笙昔未多言語,抬腳出了屋子。
待兩人都出去後,阿許從床榻上下來,趔趄著攥住桌沿,拿起桌上的銅鏡。
銅鏡中映出的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並無異常,阿許靜靜地看了半晌,而後將銅鏡翻過面蓋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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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盞冒出絲絲縷縷的熱氣,知若摩挲著杯沿,緩聲問:“祝姑娘,你和阿許姑娘不是朋友吧?”
祝笙昔:“為何這麼說?”
知若笑了笑,卻道:“我猜的,你們之間的相處不像是朋友。”
確實不像,那人總喜歡說些怪話故意引得自己生氣,她們二人間應該用“針鋒相對”來形容。
“你們不是朋友,但阿許姑娘似乎很關心你。”
聞言,祝笙昔一愣。
關心麼……她為自己祛除寒毒只是因為承諾吧。
祝笙昔不想過多談論這個,換了個話題:“知若姑娘,當時來找你的是坤辰宗的譚宗主嗎?”
知若點頭,“是,她說自己的愛徒被人陷害,中了情蠱,希望我能想出法子剋制情蠱。”
“只是,那少宗主修行無情道數年,絕不會因為區區情蠱便修為跌落得如此快。”
聽到她這般說,祝笙昔好奇地問:“那是因為什麼呢?”
知若轉了轉茶盞,幽幽道:“那少宗主應當本就對下蠱人有情,再加上情蠱的催化,所以才會修為大退。自己動了情和被人陷害可是有很大區別的。”
祝笙昔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看來譚宗主是知曉內情的,自己的得意門徒原本可以得證大道,卻動了情修為大退,譚宗主肯定覺得此事傳出去有失顏面,所以一邊尋藥,一邊對外聲稱愛徒是被人陷害的。
知若輕嘆道:“其中的彎彎繞繞多了去了,三大仙宗的宗主,個個都不簡單。”
祝笙昔:“也不知道那少宗主是何想法,她會願意服下斷情蠱嗎?”
“不願也得服下,那些道貌岸然的正道宗主,一向是這種手段。”阿許向這邊走來,語氣中是不加掩飾的譏諷。
知若聽到她的聲音,溫聲問:“阿許姑娘現在覺得如何?”
“多謝,我已經沒事了。”阿許應道,轉而望向祝笙昔,“我有事問你。”
祝笙昔看了她一眼,隨她走到角落處。
阿許施了個隔音的術法,背對著她,冷聲道:“別裝糊塗了,你都看見了吧。”
祝笙昔沒否認,“嗯。”
阿許等待著她的下一句話,一般人看到血瞳,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厭惡吧,像祝笙昔這類的正派修士,肯定還要假模假樣地粉飾一番。
不對,這人寡言少語,不會用言語刺人,大概是提著劍直接誅殺了罷。
等了半天,身後的人久久未言,阿許忍不住回頭,對上她淡然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