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鬧騰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得以休憩,身後劉偉的腳步跟著踏了出來,許琛清楚地知道,這人憋了幾天的話是打算現在開口了。
“許老師…”
許琛回身側立,掩在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平靜和緩,映襯出劉偉略顯緊張的臉。
“我聽說,你離婚了。”
離婚的事許琛還沒想好如何告知家人,但除此之外,同事、朋友,但凡是有人問起,他都沒瞞著,要是有心關注並不難得知。
於是他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劉偉是個眼裡心裡都不藏事的人,見許琛點頭,面上已經不掩歡喜,隨即才反應過來這有些不禮貌,忙垂首撓了撓頭,三十多歲的人還像是個懵懂羞澀的大男孩,偏黑的面板也能看得出緋色,結巴著道了個歉,才說,“許老師,我之前就和你表達過,我很欣賞你。我想說,我現在對你仍有那份心思,以前你有愛人不敢逾越,現在你離婚了……我想,我們可以試試。”
許琛靜靜等他說完,他聽人說話的時候會自然溫和地注視著對方,眼神能讓人感受到他有在認真聆聽,又不會有壓力。
等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才緩緩開口,拒絕得委婉但明確,“劉老師,謝謝你的心意,但我們真的不合適。”
劉偉臉上的表情失落下來,但不至於難看,“能給我個理由嗎?”
理由。
許琛微微一怔,像劉偉這樣和他表達過愛慕的人並不少,他們不像廖以辰那樣咄咄逼人,甚至於他們之間的年齡、身份、工作,往往也都十分合適,可他的回絕卻永遠堅定而平靜。
理由大概是,他們所喜歡的許琛,都不是真實的許琛。
真實的許琛有很糟糕的過去,有不願面對感情失敗的懦弱,有明知生活充滿問題卻遲遲不敢放手糾正的膽怯。
他們喜歡的是一種和平體面的假象。
可是這樣的理由並不好說出口,於是許琛說:“我還沒做好投入下一段感情的準備。”
劉偉眉眼有些落寞,停頓了幾秒,正色道:“我知道了,我只希望有一天,你願意開始下一段感情的時候,能優先考慮一下我。”
許琛笑了笑,“我更希望在那之前,你就能遇到比我更合適的人。”
劉偉最後那點希望也被這句話戳了個窟窿,表情暗淡,“許老師,你還真是一點念想也不給我留啊。”
電梯門重新在眼前合上,解決完這一樁桃花事,許琛臉上表情終於卸下勁來,額角的青筋跳了跳,顯出些疲憊難捱的神態。
他腳步沉重地走到自己的房間門口,房卡剛剛刷開房門,身後一道腳步忽然迫近,沒等他回頭,一股鐵鉗般的力道將他雙手反制到身後,溫熱的胸膛貼近他的後背,用一種絕對壓制的姿勢將他逼進門。
許琛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已經被帶入房間,面朝裡擠到了牆面上。
房門被身後的人關上,視野裡一片漆黑,只剩下兩道略顯急促的呼吸——他是被驚的,身後的人則透著淡淡的酒氣。
對方身形比他大了一圈,壓得他難以動彈,胸前是冰涼的牆面,身後熱源滾燙,讓人透不過氣。
來人太好判斷,許琛在黑暗裡念出了“廖以辰”的名字。
可除了呼吸和越來越重的鉗制,沒有任何回應。
“你怎麼了?”許琛不適地掙了掙手腕,曲肘輕撞對方,卻宛如蚍蜉撼樹,沒兩下就被一隻冒著熱意的手握住手肘。
吐出的鼻息混著酒氣,廖以辰把下巴往他右肩上一擱,重得他沉了沉肩。
“你和劉教練,在那邊說些什麼?”語氣很是不滿,還帶著點質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