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煥連忙起身回道:“這是微臣份內之事。”
崇禎朝著他招了招手,道:“坐下說話即可。你是進士出身?”
“回陛下,微臣是萬曆四十七年進士。”
“嗯,那韓爌是你的座師?”
“是。”
崇禎笑了笑,“朕早就聽聞袁卿是個文武雙全的,聽聞你的紅夷大炮炸死了無數敵兵,還炸死過唐通判。所以遼東有段時間還有個歌謠,叫做‘苦了唐通判,好了袁崇煥。’”
“陛下真是無所不知,連這樣上不得檯面的歌謠都聽過。”袁崇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紅夷大炮長二丈有餘,重達三千斤。其威力無比,可碎裂石牆。但也正因為如此,所以點燃火線之後必須得立刻躲避。只是微臣當初不知唐通判竟然不知這放炮之法,他親自點燃火線之後,竟然不躲不避,反而被大炮震死。”
許譽卿坐在一邊靜靜地聽著兩人的談話,眼神未有一絲波動。皇上果真是極其喜愛袁崇煥的,或者說,又確實是把希望放在了袁崇煥身上。交談沒幾句,明裡暗裡都是在稱讚袁崇煥,或者說,是以帝王之語激勵這一位大將,讓他賣力做事。
正想著,寒暄與誇讚都終於結束了,崇禎終於說出了這一次平臺召見的最重要的事情。“……後金之事已經鬧了許久,邊疆淪陷,民不聊生。朕也不多說別的了,元素,你的平遼方略,都講與朕聽聽吧。”
被崇禎這一通誇讚之後,袁崇煥心中著實是感動。想當初寧遠之戰、寧錦之戰之後,他雖然打了勝仗,可是功勞卻都被閹黨搶了去。再加上他本人又是個地地道道的東林黨,雖然他當時還人微言輕,可若是再不辭職,更大的危險就會來了。
事實上也果真如此,他一辭職,彈劾他的摺子就是一大堆。
便是如此的情況之下,皇上能夠選中他,委以重任。談吐之間句句都表明皇上是清楚他的,加上方才皇上竟然以字稱呼了他!
足以可見皇上對他下了功夫,也對他寄予厚望。
袁崇煥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微臣早已繕好了奏本。”說著,他從袖中取出,曹化淳連忙接過,放到了崇禎手邊。
崇禎接過,看了一眼,卻沒有要翻開的意思,只是繼續問道:“元素以為何日可復遼東?”
崇禎也不是一個熱血青年了,遼東的矛盾已久,仗也打了幾十年了。他心中也不是不清楚,守住就已經不易,要談復遼更是難上加難。
可是他不能坐以待斃,雖然知道難,但是卻不能因此退縮不是?
故土不收,這大明江山又談何復興?
袁崇煥的心微微顫抖著,他忽然有一種直覺,這將會是他袁崇煥翻身的最佳機會,也是他施展才華的唯一機會。當初孫承宗教導了他這麼多,不就是為了這一刻嗎?
他有些心潮澎湃,血脈奔突:“微臣深受皇上知遇之恩,唯有肝腦塗地才能報答皇上召臣於萬里之外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