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今日要去的地兒不禁隱隱頭痛,顧長雲打個哈欠,單手撐頭,有一搭沒一搭地揉著。
前面陸沉察覺到他的動作,略頓了下,問,“侯爺?”
“無事,”顧長雲挽起袖子看了看繃帶,皺了下眉,也沒管,“待會直接去大理寺。”
陸沉稱是。
一名小侍就等在宮門外,一見著明平侯的馬車便急急迎上去。
顧長雲剛撩開簾子就看見他賠笑著湊上前來,行過禮道,“皇上一聽著宮人傳話說侯爺回來了,立馬就讓奴過來等著。”
顧長雲認出他是跟在福善德身後的徒弟,似笑非笑道一句辛苦,看著陸沉從車後搬下來兩口大箱子,抬抬下巴,道,“本侯給皇上捎了點小玩意,勞煩找幾個人抬著,給皇上看個新鮮去。”
小侍受寵若驚,連連點頭,忙招呼宮門前的侍衛過來,自個兒跟在他身後入宮門,時不時扭頭囑咐著小心點,千萬別磕著碰著。
他有意壓著聲音,說話聲嗡嗡的,吵得顧長雲愈發頭疼。
他到御書房前,臉色竟比方才在車上難看了兩三分。
趙貫祺聽見外面腳步,一抬頭笑容還沒展開,就先是一愣,猛地站起,嚇了旁邊伺候的福善德一跳。
茶杯被掃落在地,福善德膽戰心驚地盯著它摔成幾半,忙不迭地招手喚人過來收拾。
趙貫祺一把扶住顧長雲的小臂,蹙眉道,“長雲?在信中不是說已經大好了,怎麼臉色還是這般差?”
他正巧握在傷口上,顧長雲沒忍住嘶了口氣,勉強笑笑,“不打緊,已好了個七七八八,沒什麼大礙,”他不動聲色換了個姿勢,打起精神帶他往旁邊走了走,喊人把東西抬進來。
“來來來,我帶了點新鮮玩意回來。”
顧長雲若無其事避開他探究的目光,俯身從箱子裡揀了一把扇子給他,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知道,這天下都是皇上的,皇上什麼稀罕玩意沒見過,然雖是想著這理兒,還是沒忍住買了許多回來。”
趙貫祺一怔,下意識低頭看向手中,展開來看,是他少時最喜的竹石圖。
“景和……你真是有心了,”他低嘆,忽而覺得胸口發堵,神情複雜地將摺扇收好,抬眸看顧長雲面上竟有幾分年少風采,不覺有一瞬的恍然,想起往事。
本能地覺得後悔,後悔讓顧長雲出京去江南,彷彿此行,竟是能讓他找尋回什麼丟失的東西似的。
後悔而又嫉妒。
趙貫祺嘈雜的心緒漸漸平靜,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甚好,要我看來,奇珍異寶都比不上你的這些東西。”
顧長雲但笑不語,低頭翻看箱子裡還有什麼。
趙貫祺居高臨下一寸寸審視他的側臉,眼底有什麼東西洶湧翻騰。
“暫且擱那罷,”他收斂神情,將顧長雲拉起,不掩眉間擔憂之色,“這些我回去再看,過來坐著歇歇,我看你這身子底還是得好好養著。”
“福善德,傳孫聽過來。”
話畢,趙貫祺扭頭淡淡笑著給顧長雲解釋,“先生不放心你的身子,非要我等你回來後讓太醫院給你把把脈,看看到底恢復如何了。”
顧長雲面色不改,看他直接把那柄扇子放到了書案上,想必是要直接拿著用。
“勞先生費心,”他點點頭,瞧著竟是半分沒有覺得不對。
趙貫祺鬆口氣,心中冷笑。
拿先生來當藉口,過那麼多年,還是那麼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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