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錦璨早先便規劃好逃跑路線,自己也走過好幾回,並且她在沿途佈置了機關,追過來的幾名侍衛,已經倒在她的暗器之下了。
好在火勢比較爭氣,那些侍衛大抵是覺得救火要緊,畢竟閣樓上面還有他們的主子在。
因此一路上林錦璨逃跑的很順利。
戌時,正是街上熱鬧的時候,商販吆喝,酒肆未打烊,京都燈火通明。
林錦璨捂著肩膀上的血窟窿沿著人跡罕至的小道走著,不知過了多久,她渾身難受的厲害,走到一紮幹草堆處時,終於走不動了。
她掀開染血的衣裳,傷口好在不算太深,且未傷及要害,謝鶴徵是想活捉她。這男人下手真狠。
林錦璨指尖發白,身體不知是因為凍的,還是後怕,竟開始不爭氣地顫抖起來。
萬幸方才視線漆黑,她又易容換了張臉,否則這謝家她是回不去了。
說到回去,林錦璨心裡一咯噔。
今日是觀蓮節,謝語念一大早便來她閣中與她下棋插花玩兒,還送來了好些嬰孩的衣物和玩具,到了晚膳時,林錦璨便藉口為腹中孩子祈福,讓謝語念陪她出府放河燈。
打更聲在街口回蕩,她離開謝語唸的視線已經快半個時辰,若再不與她碰面,在旁人眼裡等同失蹤。
可現在回去,等同自投羅網。
她該怎麼辦。
林錦璨冷汗淋漓,小腹從最初的隱隱作痛,到此刻發展成一陣一陣的墜痛,連腰也難以直起。
掌心的幹草幾乎要被她捏碎成粉末,眼前昏天黑地的旋轉了起來,林錦璨扶著牆踉踉蹌蹌走了幾步,最終還是撐不住,雙膝一軟,朝後仰面倒去。
“怎麼還受傷了?”
鼻尖的龍涎香把血腥氣味掩蓋,林錦璨被又嚇了一跳,她吃力睜開眼,看到接住她的人是……李晉安?
她一愣:“……殿下?”
……
到了酒肆廂房,林錦璨才漸漸放下心來,李晉安看她臉色慘白,肩膀那裡被血染得濕透,便差人去附近醫館喊了個郎中來。
郎中給林錦璨把脈後,嘆道:“姑娘已有三個多月的身孕,正是要緊的時候,不可憂思過度,更不可勞累,但好在姑娘福氣大,底子好,否則,換尋常婦人,這孩子大概是保不住了。”
待郎中開完安胎藥,包紮好傷口,離開廂房,李晉安忍不住挑眉道:“蕭南衣教出的人還真是不可小覷,連謝鶴徵那樣的男人都甘願成為你的裙下之臣。”
語罷,李晉安搖著摺扇,嗤笑道:“難怪我旁敲側擊送了那麼多比你姿色好百倍的女子,他都不為所動,原來是喜歡自己小嫂嫂。”
“可是一次就有了的?”
林錦璨臉色一僵,臉色倏地紅了,她極力辯解道:“和謝鶴徵沒有關系。”
“他不認?”
林錦璨:“……”
李晉安把摺扇一收,總算願意放過這可憐兮兮的小姑娘了,他道:“那我問你,你去了哪裡?為何會受傷?你發現了什麼?”
啟蟄的圖案在腦海裡愈來愈清晰,林錦璨猶豫片刻道:“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差些沒了命。”
李晉安慢慢拍著林錦璨的臉頰,隨後沒有預兆地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嗤笑道:“當真?你莫非是有了什麼私心,譬如動了情,舍不不得謝鶴徵了?”
林錦璨不語,頓了頓,搖頭。
李晉安收起笑容,帶著絲輕蔑嘲諷道:“堂堂夏國公主,受盡萬人寵愛,享盡天下福澤,卻在家國被滅後,不但愛上自己的殺父滅國仇人,還打算為他生兒育女,不知夏國那些死去的將領和你的父王母後在九泉之下,是否會為你感到羞愧?”
“若我是你,心裡早就對謝鶴徵恨之入骨了。”
林錦璨呼吸一滯:“什麼?”
燭光幽幽地顫了下,李晉安漫不經心道:“幾年前,在城破後,你墜崖失去記憶,不記得是誰帶領兵馬踏破城池,也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