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由自取
倪燚的怒火徹底點燃,他猝不及防地沖上前拼盡全力甩了倪鳶一巴掌,比在書房裡打的每一掌都要重。
倪鳶被打得偏過頭,唇角溢位一點猩紅,可這一次她沒有摔倒在地,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腦海中掠過一片迷霧,她閉上眼試圖掃除那片迷霧,那片只有倪燚能引來的迷霧。
她睜開眼,無所畏懼地與倪燚對視,在即將迎來第二掌時,她迅速從外套口袋中掏出事先備好的槍支,槍口直對面前的倪燚。
驚噓聲此起彼伏,倪鳶卻毫不在意,她親眼看著倪燚臉上劃過一絲驚恐,只那麼一瞬間,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發現不了。
她唇邊勾起一抹弧度,直白地嘲諷道:「怕了嗎?」
「你敢開槍嗎?」倪燚反問她。
她將槍口慢慢移向倪燚的太陽xue,輕輕扣動扳機,卻沒有到底。
「還記得那名保鏢嗎?他的肩膀現在應該都還包著紗布,您覺得我不敢嗎?」
倪燚是真的怕了,怕到身體止不住顫抖,一如先前江曉恐懼的模樣,唯一不同的是他比江曉鎮定,因為他仍然不能完全相信倪鳶敢開槍。
他的想法是對的,倪鳶的確不會開槍,她還沒將收集到的一切公之於眾,還沒親手扳倒倪燚,還沒親眼看著他倒臺。
倪鳶輕瞥候在不遠處的黑衣人,對方很快上前扣住倪燚的雙手,禁錮他的動作。
倪鳶將槍支放回口袋,回過身時自覺忽視眾人的驚詫,她再次傳遞出一份資料。
「如果剛剛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證明副董事長和陳汝葒女士這些年來一直存有私情,那麼各位即將看到的dna檢測結果足夠證明嗎?」
她抬高音量,一字一句說:「江家少爺江曉,就是倪燚的親生兒子。」
在竊聽到陳汝葒和倪燚的對話之前,在拿到檢測結果之前,倪鳶一直不明白為什麼倪燚執意要她和一個廢物結婚,更不明白倪燚為什麼會同意她不生孩子。明明有更好的合作夥伴,明明生了孩子分得的財産會更多……
可後來她明白了,江曉只有跟她結婚才能名正言順地進到江氏,才能順理成章地瓜分財産;至於為什麼不用生孩子,因為江曉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親緣之間生出來只會是傻子。
倪燚算計的每一步,都把倪鳶當作犧牲品。
倪鳶平複好情緒,重新回到大屏前,播放倪氏集團近年來的流水,其實賬一直對不上,可倪燚身居高位能夠將其瞞得嚴嚴實實。
「不僅如此,他還試圖謀害老董事長。」
「你不要再信口雌黃了!」
倪鳶忽視倪燚無用的掙紮,她朝大門處看了一眼,堅守在那的保鏢迅速將門開啟。
一位頭發淩亂,衣衫襤褸的男人被壓著走進會議室。
「您認識他嗎?副董事長。」
倪燚看清那人的臉,整個人猶如石化般定在原地,他想開口否認,卻怎麼都發不出聲音。
「應該認識的吧,畢竟他是您花高價從國外請來的‘醫生’,也是您收買的物件。您聯合這位所謂的醫生在老董事長平常服用的藥物裡增添了大量鎮靜安神的藥物,導致老董事長昏迷不醒。」
「我說的對嗎?副董事長。」
見倪燚唇齒翕動,倪鳶揚起禮貌的微笑,貼心地說:「如果不承認也沒關系,我還有證據。」
至此,倪燚的種種罪狀均數被倪鳶供出,翻盤的希望火苗徹底澆滅。曾經隻手遮天的副董事長,如今發現天外有天,一切不過是他自以為的天衣無縫。
他絕望地閉上眼,等待最終的決裁。
「爺爺對你這麼好,你卻為了權勢想要害死他,所以相較我,你才是最不孝的。」
「對我好?」倪燚又勾起了那嘲諷意味的笑,他用極輕的語氣反駁倪鳶的話:「他對我好,十五歲就讓我進公司,我拼死拼活為公司做貢獻,他卻一心想著倪予川,想把公司留給一個毫無貢獻的小兒子;他對我好,卻不同意我和陳汝葒在一起,我那麼愛她;他對我好,寧願把遺産留給你都不肯留給我……」
倪鳶沒興趣再聽他找藉口,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如同看待一隻螻蟻,她一點一點慢慢揭穿他虛偽的面孔:「你這種人憑什麼說愛?你說你愛陳汝葒,你說娶我母親是迫不得已,那倪鶴的母親呢,也是迫不得已嗎?」
「你就是這樣,總愛為自己開脫,為自己冠上無辜的頭銜,可找的藉口又極其拙劣,根本經不起推敲。你既想要用陰謀奪權奪勢,又想要一身凜然正氣,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就算有,也輪不到你倪燚。」
「你說我不配得到爺爺的遺産,從本質上還是因為瞧不起我,覺得我不配擁有好的東西,所以才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那種話。我是你的女兒,你卻將我視作下等人,甚至……視作仇人,可是沒關系,你的看法一點也不重要,也沒有資格評價我。」
「至於公司,爺爺從沒想過要留給小叔叔。如果有,他一開始就不會同意你的建議,把小叔叔送到那麼危險的r市,是你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