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申請學校的材料和程式走到哪裡了?”
小優沒什麼精神地回了句:“到交學費了。”
所以她才在操作國際彙款的時候驚動了母親,因為銀行會對這麼大筆的彙款打電話詢問是否本人操作。
姜顏林算了下時間,才問:“先語言學校過渡半年,年底考試,拿明年四月開學的offer?”
以這個申請節點來看,最快的流程也就是這個時間線和步驟。
小優點點頭,但看起來已經打算放棄這件事了。
她很不擅長和家裡人抗爭,所以才在高考那年明明拿到了心儀的大學的offer,也沒敢質問父母為什麼不讓自己去。
一切都不過是因為,他們是普通家庭,沒有那個“富貴命”。
窮人家的小孩要學藝術,多麼天方夜譚的笑話。
姜顏林的思路卻很清醒,握著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跟她說:
“這件事不是沒有解決辦法,相反,其實有不止一個解決辦法。”
小優愣了下,看向了她。
姜顏林拿起手機解了鎖,一邊打字,一邊說:“我寫一個筆記給你,你拿回去背熟了之後,按照我說的去和你媽媽談判。每一條我都會寫清楚,什麼時間談判,什麼時機可以談判,你和她談判之前要做哪些準備工作,以及怎麼對你媽媽做思想工作和打預防針,這些你都要看清楚,背下來,拿出你最大的決心去做。”
說著,她抬起頭看向小優,用對方最熟悉的語氣,平靜地問:
“告訴我,你有沒有為你自己努力一次的勇氣?”
小優感受著臉上滑落的溫熱,許久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如果我都這麼做了,還是說服不了她怎麼辦?”
姜顏林就笑了笑,“那你就證明給她看,你不需要她也能做到一個人過得很好。”
小優聽懂了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有些愣住了。
姜顏林卻只是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不要忘了,你還有菲菲姐,瑞哥和莫明哥他們。瑞哥是做什麼生意的,菲菲姐又認識多少人脈,你都忘了嗎?人活在世上,臉皮厚一點沒什麼,重要的是別委屈自己,去走一條註定會讓你後悔的路。”
下午茶的香氣在咖啡館裡洋溢著,裴挽意坐在吧臺上,和這家店的老闆聊起了天。老闆是個韓國人,很驚訝她的韓語水平,問她是不是在韓國生活過。
正聊著,裴挽意就從玻璃的反光裡,瞥到後面那一個卡座的景象。
幾秒後,她收回了視線,神色自若地回答了老闆的問題。
又這麼熬了十幾分鐘,那邊的兩個人總算起了身,往門口這邊走過來。
裴挽意抿了一口冰美式,開啟錢夾來把兩桌的賬都結了,和老闆打了聲招呼,就不動聲色地靠在吧臺前,目送她們走出玻璃門。
一輛計程車被攔下來,穿著短袖的小姑娘上車之前,沒忍住轉身抱住了姜顏林,哭了好一會兒。
裴挽意看了半晌,才走出玻璃門,無聲無息地站在了姜顏林的身後。
靠在姜顏林肩上抽泣的女孩察覺到了她的目光,不由得抬起頭來,看向裴挽意。那張臉梨花帶雨,我見猶憐,裴挽意卻只是看著她,直到她愣愣地松開手為止。
姜顏林這才回頭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麼,只拍了拍小優的肩,叮囑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好好整理思路,別怕,你要對抗的不是一個敵人,只是一個愛你愛到關心則亂的媽媽。”
小優擦了把臉,哽咽著應了一聲,就轉身上了車。
姜顏林提前給了車費,俯身和她道別。
小優看了眼她身後的裴挽意,在車發動之前,忽然開口道:
“林林,你知道嗎,那一次你問我還喜不喜歡你。”
她後來很少再這麼叫姜顏林,這是兩人在一起時,她最粘人的方式。
姜顏林頓了頓,俯身聽著她說完。
小優卻只是笑了笑,說:
“那個時候,我喜歡你喜歡得要死,搖頭否認,只是想你再哄我一次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