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老婆子嘆了口氣,道:“沒有任何緣故,知府老爺他說了,這次洪水過後多出來的地不是你家的,排著隊等下一次發水吧!或者你去把你自家的地從水裡挖出來?他這麼一說,我們又能怎麼樣……在湖州就沒法活了,總督衙門也是告不通的……”
“混賬話!”康熙一掌拍在桌子上,這桌子本來就不是什麼名貴的木料,又輕,歪歪斜斜的,經他這麼一掌下去,差點打翻了所有的茶碗,老闆忙不迭的去擦拭濺出來的茶水,一邊兒幹活一邊兒說:“您看,這不到了京城還是這個樣,官官相護,變著法子把人整死……您要是能管管他們,就是他們的造化好啊!”
“是得管了”康熙咬著牙,目視著眼前的茶碗裡的水,水波一直沒有停著,打到了碗邊又彈了回來,週而復始無窮無盡。
“爺,應天府的知府譚理帶到,”穿著普通褂子的御前侍衛一進茶棚就打了個千兒。
“去!讓他爬進來……”康熙遠遠的就看見了譚理,這譚理雖說只是四品官,拿架子功夫卻比誰都不差,只見他揹著手昂著下巴,直挺挺的站著往這茶棚裡看著,康熙本來還有些覺得這麼不分青紅皂白的就讓京城的父母官爬,實在是有損朝廷威嚴,可是再看看這傢伙的模樣,真是做對了。
這譚理應該是一眼認出來了自己,瞬間那傲然於世的其實洩了出去,還真的如同一隻狗似的,從百十來米的地方就跪下來開始爬了。路人都看熱鬧似的交頭接耳,對著這位應天府的知府指指點點的笑。
“丟人現眼!”
聽著康熙這麼一句,程爾林掩嘴也止不住的噴了出來。“他可真是爬了進來呢!”她又忍不住的偷懶了一眼瞎婆子身旁的小姑娘,那姑娘本來嚇的還驚魂未定,再看看那當官的學狗爬,也是止不住的笑。
店老闆一看這駕駛,手有些抖動,也不敢坐著了,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他看了看康熙,之前只覺得這人貴氣重,定是個很有些家產的員外老爺,就連做官的他都沒想到,因為眼前的康熙身上並沒有那種官老爺的傲慢,又看了看程爾林,周身上下沒什麼珠寶首飾,素的不能再素了,也就是被這老員外披上的銀狐皮是珍貴的……
“奴才……奴才譚理叩見吾皇萬歲!”譚理跪著爬到康熙附近,兩處膝蓋上已經磨滿了血跡,沿路都是碎石子鋪就,膝蓋處的皮肉只怕是早已經割的亂七八糟的了,也難怪了,程爾林看著心裡還是真真的發寒……這得多疼……
他這一開口,茶棚裡裡外外像是炸開了鍋似的,有的人要跪又不知道怎麼跪,又想一睹天顏,亂哄哄的像是趕集似的。正在這時候,跟著去請知府譚理的人又調來了百十來名御前侍衛,個個的黃馬褂加身,一字排開了兩層,團團把茶水攤包圍住,這才鎮住了亂哄哄的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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