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宗宗門後山,陸言跟著清觚來到竹屋前,兩個看門弟子走上前來分別行禮,“見過陸子,清觚師兄。”
陸言正要回話,竹屋內就傳出窮薪子的聲音,“陸子親自登門,快請進來吧。”
陸言自不矯情,大踏步而入,“呵呵,大師,許久不見了。”
窮薪子的這間竹屋,面積不大。最非同尋常之處就是,竹屋附近竟然春意盎然、花草叢生,渾然不像是冬天該有的景象。
“哈哈哈,陸子,辛苦你特意從邯鄲走一遭太乙山,人宗又承你一情啊。”
陸言公開自己的理念,道家天人二宗必定生亂,赤松早就有心統一兩宗,此時正是最好的發難時機。
按照常理推算,人宗能勝過天宗的機率極低,而陸言特意趕至太乙山,還帶著三千禁軍,雖然沒有明說,但誰都知道他是偏向人宗。
窮薪子知道,陸言這是特意來給人宗作後盾來了,有他代表秦國作威懾,天宗便不敢行開戰吞併之事。
陸言在窮薪子對面坐下,搖頭謙虛道:“哪裡,這一次言可沒幫上什麼忙。全賴清虛先生沉穩睿智,還有川虛掌門修為精深,奪取了論劍勝利。”
提到徒弟川虛,窮薪子難免有些自豪,微笑著撫須誇讚道:“川虛修為能夠精進到如此境界,也是多虧了陸子贈予的紫雲劍法,如今我總算是可以放心了。”
“大師,言此次登門,乃是有一問要向大師求證。”
“哦?陸子請說。”
“陰陽家聯合幕後組織準備將我擒殺,這當中,大師扮演的何種角色?”
“陸子你~”
陸言開門見山的一計直球嚇得窮薪子登時色變。
“這件事你怎麼會知曉?”窮薪子懵了。
師弟抱朴子當初還說,一定不能讓陸言本人知情。因為陸言可能不怕死,但肯定不會放棄教化萬民的事業,想讓他乖乖被生擒,去做開啟蒼龍七宿的鑰匙,根本不可能。
而現在呢,陸言分明就很清楚這件事啊。
“千年的組織,蒼龍七宿,陰陽家的夙願,這一切都瞞不過我。我今日前來,只想問清楚大師的立場。”陸言劍眉直豎,言語之間神色凝重。
陰陽家和幕後組織聯手,這種壓力是巨大的。陸言將計就計的前提是,他必須留有足夠的後路,保證這一局開啟時,自己重視的人沒有性命之憂。窮薪子,算是他僅有的,可以選擇的外援。
窮薪子也清楚,陸言今日能夠來找自己談這件事,說明信任的根基還在,只不過陸言心有顧慮。
“你是因為抱朴師弟,才有所懷疑吧。”
“正是。抱朴子之徒逍遙,曾經在我手下,對我多有善意。他曾透露,抱朴子想要從陰陽家與組織的聯手計劃中,保住我的性命。但卻不肯告知詳情,後來甚至逍遙也失蹤不見。
想要救我,卻又不肯露面,不肯坦誠相待。這樣的做法,陸言不僅無法信任,更無法評估局勢設計保全自身。與其說是想要救我,不如說是一廂情願的自以為是,而且還會拖累我。”
陸言這一番話說得窮薪子無比汗顏。
面對實力恐怖的千年組織,他絲毫沒有自己是魚肉的覺悟,反而言語之間流露出掌握整個局勢的自信。
窮薪子捫心自問,自己對上那個神秘組織和陰陽家,天人境的實力和人宗的勢力,根本都不堪一擊。很難想象,實力天差地別,陸言竟可以冷靜地計劃反制。
他看著陸言的雙眼問道:“陸子,你當真清楚這件事背後的代價。”
“大師以為,陸言是貪生怕死之徒嗎?”
“當然不是。只是,我不能理解,陸子你究竟為何能夠做到這種地步。”
“為什麼……”陸言眼神閃爍,深吸一口氣吐出,喃喃道,“若是以前,理由有不少。現在,卻只有一個。我不能停下,我註定會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