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裴彩並不知道我在跟關大美人商量著生死攸關的大事,她只是看到自己這個不負責任只給了她美貌卻沒有給她關愛教會她涵養的母親領著一個自己所瞧不起的狗奴才進了房間,她隔著門縫,等了足足四十分鐘,才看到我一臉滿足的走了出來,於是她怒火中燒,臉皮火辣辣的,低聲罵了句:“偷漢子的賤女人!”
高門大戶的女人註定從小受到的寵愛和看到的陰暗都要比尋常女子多,哪怕有錢有容貌,但不一定有快樂。這是亙古不變的至理,那些自古以來深鎖宮牆的金絲雀們做夢也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而外面的凡夫俗子做夢也想飛上枝頭做一隻金絲雀,這就是兩者的區別。
我從裴家的酒窖裡頭拎了一瓶年代最久遠,度數最高的白酒,上面的商標早就模糊不清了,開啟瓶塞就有一股刺鼻的酒味。
我決定第一次主動尋找自己的臂助。
十分鐘後,我站在白景騰的房子門口,敲了敲門。
他就像是一個居家的好男人,戴著圍裙,玩世不恭的笑了笑,開啟門之後就去繼續做自己的番茄炒蛋。
末了,他端了菜過來,一眼就看中了我拿著的白酒,接過去聞了一口。打了個噴嚏:“媽的,這玩意真烈!”
我露出笑容:“從裴家酒窖裡精挑細選的,能不烈嗎?”
裴家的酒窖雖然不是什麼重要的禁地,但也絕不是一個保安隨隨便便就能進去而且能拿到一瓶好酒的,我無形之中透露出一個重大的資訊。只是白景騰彷彿沒有聽懂,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然後喝了一口,咂嘴說道:“辣嗓子!”
南方人喝不慣北方的烈酒,我相對來說好一點,在夜總會和洗浴中心這種地方混跡,老外的雞尾酒,伏特加,威士忌,中國的白酒,基本上都有喝過,從酒罈子裡泡出來的酒量自然不會一沾就倒,我一飲而盡,喉嚨彷彿被烙鐵炙烤一般,辣的我當時就汗流浹背,我捂著喉嚨咳嗽,這就是長安的味道,這就是北方的味道,直接狠辣,不容許半點的矯情。
白景騰看著我的模樣,露出一絲欣賞的笑容,他淡淡說道:“如果你是來找我喝酒的,那麼我歡迎,看著你這瓶好酒的份上,我認你這個朋友。”
以他的聰明。定然是早就已經猜到了我的來意。
喝了酒,紅了眼,我望著他扯著喉嚨發出撕裂般的聲音:“你就甘心一輩子做個無名小卒?守在幾個女人的家裡做人家的看家狗?你以為裴彩裴璃或者是關大美人能多看你一眼?像她們這樣的女人只會臣服在更強的男人胯下,什麼是更強?更有錢,更有權力!你揣著一身的本事在這做地老鼠,炒那一盤番茄炒蛋,不覺得自己丟人嗎?”
就在我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就被白景騰拎了起來,開啟門直接就丟了出去,他冷漠的看著我:“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看出來你這個人來歷不凡,但是想要讓我白景騰給你做狗,這不可能!”
我爬起來,正因為我知道白景騰這個人的本事,所以我求賢若渴,我眼中滿是誠懇之色:“我不是要讓你做狗,我是希望你成為我兄弟,我不瞞你,我是洪清會的大哥,南方江城的洪清會,只是勢力沒了,被人像是狗一樣的趕了出來,自己的一票同生共死的兄弟,剛下飛機就遭到了埋伏,現在還不知道是死是活,我葉緣從來不拿人當狗。因為我做過狗,我知道當狗是什麼滋味,我也知道你白景騰隨心所欲慣了,從你這一身本事撂著不管,寧肯在這裴家守著母女三人我就知道,你白景騰跟別人不一樣。”
白景騰皺著眉頭,死死盯著我。
被瞧得毛骨悚然的我情不自禁縮了縮脖子,道:“白景騰白景騰,我不知道誰給你取得名字,從你這名字的意思上來看,景氣,騰飛,給你取名字的這個人,就是希望你能夠騰飛,能夠有朝一日成為人上人。我不拿你做狗。因為我現在就是個喪家之犬,都說梟雄虎人大多出自屠狗輩,只有白手起家之人,才會捨得那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恰如猛虎臥荒丘,潛伏爪牙忍受,我們兩個只要聯手,一定就能做出一番事業!“
我一直相信,每個男人的骨子裡都隱藏著野性。只是或多或少的關係,白景騰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就是無慾無求,好像沒什麼是他在乎的,好像沒什麼追求的,留在裴家,他自己所說是為了女人,可是除了精蟲上腦的種馬之外正常人的生活不可能只是女人,如果只有女人,那麼這個男人可憐可悲,白景騰是這樣的人嗎?
我不相信一個能夠一臉嚴肅跟我講述拳經,拳理,已經那些聞名遐邇的國術大師的人會是個軟骨頭的懦夫,正因為他漫無目的,所以他只能留在這裡,為了三個女人。甘願當一隻看門狗。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樣的經歷,只是我執拗的認為,像是他這樣的人,不可能甘願這麼的沉淪下去。
白景騰沉默許久,忽然咧開嘴巴,露出雪白的牙齒:“我這個人做事向來狠辣,你讓我幫你容易,但你以後,若是做出背叛我的事情,我一定會挑斷你的手筋腳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