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狄三,還在廳中陪著山長在客套,真不知他們世家子哪裡會這麼多客套話,我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抖了抖肩膀,李世雄忽然覺得還是何唯道好。
至少他對人的嫌棄都擺在明面上,懶得裝腔作勢,不必去猜他內心終究是什麼想法。
一聽到李世雄說起狄淩,何唯道將紙團直接塞到他嘴巴裡。
人不會說話,不如閉上嘴巴,省的惹人討厭。
他當年來柳安州學習,兩袖空空,連同吃住都成問題。
偏偏為人清高傲慢,不願張口訴說自己的難處。
要不是阮知微說自己脾胃不好,不能多食。
他也不會舔著臉,把他的吃食半數都佔了去。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擔君之憂。
他自然會幫阮知微,不喜有人總是藉著流言蜚語,中傷他的好師弟。
“狄三是阮師弟親自推薦的,我相信阮師弟的為人。”不過是順手調教下,何唯道不覺得此事會麻煩。
多一個人朋友,就多條路。
“嘖,你覺得我信你的鬼話?”阮嬌嬌什麼人?他心知肚明。
李世雄抬了抬手,身後的一群師兄弟有的提著食盒,有的抱著個包裹,在月洞門外張望了半天。
“李師兄,你說阮師兄真的被關住了嗎?”年紀尚小的孩童,把手伸入食盒裡,偷摸出一塊酥餅,咀嚼了半天,餅屑都掉了一地。
“鈞諾,你再偷吃下去,遲早會變成翻肚子的死魚。”見過胖頭魚活活被撐死,沒見過有人把自己喂成肥頭大耳的豬頭。
李世雄豎起手肘,按下食盒。
“啊!壞師兄!”他的手指都被夾紅了,周鈞諾捂著手指,眼淚汪汪地跟在何唯道的身後。
“你再吃下去,兩個何師兄都擋不住你的豬頭樣。”一個專門吃魚的,一個專門吃豬的。
想也當然,一個何唯道想要擋住周鈞諾,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可真會罵人,一句話罵了兩個人。”何唯道雙腳落了地,站直身體,瞥了眼正朝著周鈞諾擠眉弄眼的李世雄,抬腳踢了踢他。
“何道士,你好好說話,別動腳行不?”身體往前一閃,李世雄剛好躲開。
拎起躲在何唯道身後的周鈞諾,往前一推,他故意大聲說笑道:“馬前卒,我們等你好訊息。”
“嗚嗚……”他要回去說給山長聽,李師兄實在是太欺負人。周鈞諾差個一個趔趄,倒在月洞門前。
雙臂在前方撲騰半天,他才堪堪止住停下腳步。
肉嘟嘟的臉頰滿是氣憤難平,他扭頭直指著李世雄嚷道:“等我再長大一點,我一定要換別的師兄來指導,李師兄,你等著!”
等著就等著,他難道要跪著?李世雄若無其事地偏首,吹起了口哨。
邁著小步,他噠噠地路過周鈞諾的身邊,拎起他的小身子板,往前一擺。
“去吧,去吧,把裡頭的人給揪出來,你就能換個師兄來教你。”
“我也不要阮師兄,我要何師兄,我要換何師兄。”周鈞諾張牙舞爪地拍打著周師兄,小跑進院落,沖著他做了個鬼臉。
“何師兄比你們都好,他才不會喊我胖頭魚。”一雙小短腿,周鈞諾倒是跑的極快,一溜煙就跑到了廊道處。
“他以為是誰先喊他胖頭魚的?”
李世雄指著小胖墩傻乎乎的樣子,不敢置信地轉頭對著何唯道叫道:“狗咬呂洞賓啊,分明是你先看到這個小胖墩,說他像個胖頭魚,怎麼現在都變成我是壞人了?”
因為他比自己長得更有一臉壞人像。一臉不與傻子計較的何唯道從李世雄的身邊越過,往後一伸手,把後頭師弟遞過來的食盒提在手裡。
別人送來的吃食,他不知阮知微吃不吃,但他這個做人師兄的,想必他會給幾分薄面,多少吃一點。
“好心的何道士,你這麼殷勤備至,是想做什麼?”瞄了瞄前頭鑽進屋子的周鈞諾,李世雄伸手一抓後頭師弟懷裡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