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竹接過掌櫃遞來的紙筆,將住處寫明,本還想提筆給霍任芙留言,卻又踟躕。
眼下時間已及午後,鄭子寒怕是已然隨景王與王妃啟程,而今日大雨,霍間重所面臨之局面怕是也算不上輕松。
“罷了,掌櫃幫我將這間髒汙了的衣裙處理掉便是,這新衣裙也不必送到住處。”
說罷,沉竹留下了銀錢,撐傘離去。
大雨沒有要停的勢頭,陰雲遮蓋著天色,讓人難以瞧見夕陽,沉竹拿著傘在長街上往城門處行走。
饒城之內難尋一處無人經過的角落,還是要去往城外才能尋到一僻靜處方便打鬥。
走出饒城的城門,不像燕京城那般是一方被人刻意拓平的土路,與被人移栽到路旁的柳樹,而是一片被霧氣遮掩的蒼鬱綠色。
沉竹不去分辨是何樹木方將那片蒼鬱的綠色構成,只埋頭聽著雨聲向那綠色紮了進去。
樹木蔥蔥便於隱蔽,若是對抗不過,這樣的地勢倒也方便隱匿逃竄。
可不等沉竹走進那樹林幾步,便被一柄長劍攔住了去路。
“今日有幸,隨你把這饒城逛了個遍,我耐心有限,實是沒興致再隨你將這竹林再細細走一遍。”
原是竹林。
那人話畢,將劍向後一傾,就要劃開沉竹的咽喉,速度之快,沉竹急忙反應也不過堪堪躲過。
見沉竹躲過這一劍,那人迅速將劍扭轉再次朝沉竹刺去。
來勢太快,沉竹未能全身而退,鋒利的劍刃將她臂膀的行裝劃開,直直劃出一道口子來。
可沒有時間給予沉竹反應疼痛,那人不再言語只是揮劍,一道又一道的攻勢向沉竹襲來,沉竹所帶的匕首還藏在袖中來不及拿出。
要給自己爭取出喘息的機會,沉竹心想。
沒人能比她更熟悉竹林,她曾在賦淩司的竹樓之上聽過千餘個日夜風從竹林穿行而過的聲音,她能從風中辨得出哪處竹林茂密,哪處竹林稀疏,即便周遭有雨聲的幹擾。
她不再忙著應對那人的攻勢,而是趁機逃竄,為自己贏得一點時間。
長劍再次橫揮之時,沉竹等到了時機。
她趁著那人的劍短時間之內難以收回,藉著一邊竹子的韌性,成功滑行到了另一邊。
見此法有成效,沉竹急忙錯身隱入了竹林之中,向竹林更茂密的地方行進,那人也循聲步步向前跟進。
天上的雲逐漸變了顏色,竹林的碧綠隱蔽在了黑夜之中,水汽不再是單一阻撓視物的因素。
腳步聲停,沉竹躲在一根粗竹背後,看著層疊綠竹之後,那片狹窄的空地之上,那人執著長劍似在等待。
沉竹看著那人的背影,思慮著方才與此人交手之時,那人可有露出什麼破綻。
那人的一招一式都極為流暢,恍若過往從未失過手一般,讓人捉摸不到錯處。
沉竹心下一沉,還是從袖中拿出匕首,等到眼睫上欲墜的水滴再一次落下,沉竹反拿著匕首沖了出去。
那一刻,那人還未回頭。
就在刀尖將要接觸到那人的後背之時,那人卻側身躲過,將劍立在自己的身前,沉竹手中的匕首摩擦著劍身發出聲響。
“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