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一路上可顛簸?”王侍郎尊敬道。
明安怔住了,這麼些日子裡,這老家夥從沒有對他這麼好過。接著,他很快就明白了,以前他的身份不可暴露在人群之中,可現在定是出了變故,這老家夥要用他的身份對付敵人了。
可他的敵人,不就是表兄他們嗎?
他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無數的視線在打量著他,似乎在尋找投機的可能。笑軒很想走過去,像以前那樣把那孩子拉到自己身後,但他知道現在他不可以這麼做。
明安看上去很鎮靜,只是臉色略微蒼白,但笑軒和他自己都知道,他這是害怕到了極點了。
“我……”他終於憋出了一個字,接著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行為。他環視一圈四周,目光定格在許洋身上,走了過去,期間還因為害怕,差些左腳拌右腳摔了。
“殿下?”王侍郎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要去拉住明安,“殿下你怎麼了?”
明安睫毛顫抖著,像是受驚了的蝴蝶,許洋也全然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個有點呆頭呆腦的東西在打什麼主意。
明安沒有打什麼主意,他知道他只是在按計劃行事。
他怦地一聲跪在了地上,保住了許洋的大腿。
別說許洋懵了,所有的人都震驚得說不出話。
整個空曠的大殿裡只有明安嚎啕大哭的聲音,響破天際,響亮得不禁叫人懷疑這孩子是不是練了鐵肺功。
許洋一把年紀了,經不起這種刺激,只覺得快被他吼得命不久矣,頭疼地摸了摸那孩子的頭,試圖安撫道:“殿下若是有委屈,大可告訴老夫。”
明安拼命搖頭,像是害怕到了極點:“我不是什麼殿下!許大人救我!”
事情轉折得叫人王侍郎瞠目結舌:“你你你……你瘋了嗎?你就是殿下!不然……笑軒大人!你還不願意說實話嗎?”
有許多事情,王侍郎並不夠瞭解,他只當笑軒是不願輕易棄了好友,卻不知道現在他們的逼迫,都像利刃,狠狠在他心上割著。
此時任其他人說什麼,笑軒都聽不見,這個世界在他眼中成了啞劇,每個人帶著可笑的面具,未達目的不擇手段。
現在他只想縮在這個角落,等著他想看見的那個人回來,等待他,一直等到死掉為止。
理智告訴他,他現在需要想好後路,可身軀的每個角落都在阻攔他的理智向前走。
就這樣好了,他不需要後路,只要他回來,那就是唯一的後路。
……
沒等笑軒答話,明安哭得聲淚俱下,控訴王侍郎的罪行:“我、我只是個梨園的學徒……那個人他說我演得好,買了我說叫我唱戲給他看……誰、誰知他竟是個叛徒!我不是什麼殿下啊!大人,我不想、我不敢混淆龍脈啊!”
殿內倒吸聲一片,王侍郎沒想到這個人進宮一段日子居然膽子這麼大,竟然敢公堂反水害他!
王侍郎怒目指著他,食指都在顫抖:“你!雜種!你姥姥舅舅都不要了嗎!”
“許大人救命!”明安聽了這話更像個受驚了的小動物,死死抱著許洋。
許洋聽了那話,冷冷道:“王大人真是膽子大了,不僅妄圖混淆龍脈,還敢當著老夫的面威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