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一陣風,玉蘭花的花瓣飄下來了。
淡淡的白粉色,層層疊疊,落在她的肩膀和頭頂。
陳行簡從樹下走向她。
他伸出受了傷的右手,想為她拂去花瓣,但指尖隔著一個微妙的距離時,杜思貝邁出了腳步。
她的步伐很急,像是迫切地想要逃離某種境地。
那些花瓣也一同跟著她遠去了。
到醫院,陳行簡打完破傷風疫苗,診室裡的醫生囑咐他注意事項:“這幾天要給身體充分的休息時間,接種後一週也要避免劇烈運動,尤其是你的注射部位……”
牆邊的杜思貝看了眼陳行簡放在腿上的右手。
他的右手需要休息,那麼,她也可以清淨一週了。
但杜思貝又想起了什麼。
出了醫院,坐回車裡,她問陳行簡:“陳總,三天後的醫師協會展要不讓副總出席吧?”
“……他不行。”
陳行簡頭抵靠背,眼睛閉著沒睜開,聲音也很低,似是有些疲憊,“今年展會規格高,其他公司都是老闆本人露面,科穎搭了最大的展臺,總得有人鎮場。”
陳行簡已經決定的事,杜思貝不好說什麼。
車裡安靜下來,她默默拿出平板處理工作,過了一會,視野裡忽然出現一隻纏著白色紗布的大手,掌心向上。
杜思貝不明所以。
於是她把自己的手放進他溫熱的掌心,指頭插進指縫,與他十指相扣。
陳行簡呼吸一重,喉結用力滾了一下。
可能是疼的。
“……把會展最終版流程找出來。”
嗓子卻是啞的。
“哦。”
杜思貝慢慢松開了陳行簡,覺得奇怪,“會展流程,您不是已經確認過了?”
“把檔案開啟。”
陳行簡往車窗的方向挪了挪臉,神情似乎不太自然。
“你來梳理科穎今年的辦展思路,有不會的可以問我。”
杜思貝反應了幾秒。
意識到陳行簡可能是在“帶她入行”時,她立刻坐直了身,盯著他。
陳行簡繼續閉上眼,嘴角微向下壓。
倒是坐在前面的司機老鄭,從車內後視鏡收回視線,無聲地彎了彎嘴角。
……
醫師協會展是化妝品行業一年一度的專業展覽,說它規格高,因為參展嘉賓是來自全國各地的面板科醫生,目的就是研討化妝品領域的前沿技術。
為了契合本屆主題,科穎今年的展臺很有特色,以純白為主色調,展櫃是清新的淺綠色,搭建成一個巨大的醫學實驗室。工作人員包括老闆在內,都穿上了白大褂。
展館裡人太多了,鬧哄哄的,杜思貝正跟同事對接工作,肩膀被輕輕拍了一下。
她回頭看到裴元,下意識禮貌微笑,卻又神色慌張地左右看了看,確定陳行簡正在接受採訪,杜思貝這才放鬆:“裴總,您來了怎麼不微信告訴我一聲,我去門口接您啊。”
“你們一個個都忙成陀螺了,我怎麼好再給你添麻煩。”
裴元笑笑,“行簡呢?我跟他打個招呼就走。”
“總臺來的記者在給陳總拍攝。”
杜思貝朝著水洩不通的地方努嘴。
那邊燈火通明,攝像機和打光板將現場照得通亮。人群中央,陳行簡一身白大褂,身姿筆挺如松,正在接受記者訪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