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陛下這次做得實在是太過分了,不如我們乾脆反了他吧。”
隨著杜伏威歸降朝廷,被楊廣封為歷陽通守和吳國公的訊息傳到江都,正磨刀霍霍隨時準備出兵攻打杜伏威的一眾王世充兄弟子侄徹底怒了,其子王玄應一怒之下更是直接鼓動王世充起兵叛隋。
可此時的王世充卻沒有被兄弟子侄的情緒所左右,反而異常冷靜看向剛投奔自己不久的邴元真,沉聲問道:
“此事不知先生怎麼看?”
邴元真跟徐世勣和單雄信一樣,本是最早追隨翟讓的瓦崗元老,曾與李密一道設計伏殺大隋名將張須陀,自此深得李密信任和器重。
在李密設計謀害翟讓之後,不僅沒有清算邴元真這個翟讓舊部,反而對他加以重用,任命他做了自己的記室參軍。
只是之後他獻計讓李密派裴仁基、裴行儼、秦瓊、羅士信和程咬金這些隋朝降將跟徐世勣去迎戰率軍北上的秦昇,本意是想借刀殺人,借秦昇之手除掉這些對自己心懷仇恨的降將,可沒想到最終程咬金等人卻拉著徐世勣歸降了秦昇。
因為此事,邴元真便自此失去了李密的信任和器重,打發他去守興洛倉。
但在虎牢關之戰後,邴元真看出李密和瓦崗軍大勢已去,便在徐世勣單槍匹馬的勸降下,最終和其他瓦崗將領獻興洛倉投降了秦昇,致使不少瓦崗將士的家眷都落到了秦昇手中。
可以說,瓦崗軍最終在金鏞城的全軍覆沒,跟邴元真的背叛不無關係。
也正因為如此,秦昇在奪取興洛倉之後雖然遵守之前的承諾沒有殺他,卻也沒有用他,只是准許他帶著多年搜刮來的財產離去,希望他回老家從此本本分分做個富家翁,不要再出來興風作浪。
可邴元真從來都不是一個安守本分之人,他在老家蟄伏了一年多時間之後,最終還是不甘寂寞決定再度出山。
既然秦昇不肯用他,他本打算去關中投奔李淵,可一想到李密和王伯當之死,便知道以李淵的心胸很難容得下他們這些瓦崗舊人。
至於竇建德,很有可能會介懷他之前曾經背叛過李密和瓦崗之事,不肯信任和重用他。
而梁師都劉武周朱粲蕭銑杜伏威之流,在他看來都只是守家之犬,難成大事。
最終,經過再三思量,他選擇投靠王世充。
因為他之前在李密麾下效力之時,也跟王世充多次交手,知道他跟自己一樣,是個為成大事不擇手段之人,自己與他可謂是臭味相投。
除此之外,他知道王世充如今身邊最缺的就是為他籌謀劃策的謀士,若是自己去投奔王世充,必能得到王世充的重用。
而事情最終也如他預想的那般,王世充一聽說他來投,不僅光著腳親自出迎,還任命他做了自己的記室參軍,掌管機要大事,言必稱先生,從不直呼其名。
此時邴元真見王世充向自己問計,當即冷笑一聲道:
“鄭國公在朝廷為官多年,應該比任何人都要了解陛下的為人,知道他絕沒有那個氣量和心胸去招降杜伏威這種反賊。
如果卑職沒有猜錯的話,此事很有可能是那個好女婿的主意。”
“邴參軍說的是秦昇?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王仁則第一個聽明白了邴元真的意思,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神情分明有些不解。
因為在他看來,如今河北百廢待興,秦昇自己都自顧不暇,哪有心思插手江淮之事,更別說派人幫朝廷勸降杜伏威。
可王世充身為一代梟雄,如何會想不到秦昇打的什麼主意,當即狠狠瞪了王仁則一眼,怒斥他道:
“叫你們有空多讀點書你們就是不聽,整天滿腦子就知道打打殺殺,連這麼簡單的道理都想不通。
秦昇為什麼要幫朝廷去勸降杜伏威,還不是擔心我們擊敗和吞併杜伏威的地盤之後,一路向江南擴張,最終實力反而壓了他一頭。
因此他才想到派人去勸降杜伏威,如此一來我們便沒有出兵攻打杜伏威的藉口,硬生生斬斷了我們向江南擴張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