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夏欲言又止,眼裡蒙上一層水霧。
曾經從同一個地方誕生,在同一個屋簷下長大,即使用過最惡毒的刺橫亙於兩人之間。景夏也無法否認,血緣關系無法磨滅,只是從一句話,一個眼神,能看出景簌的變化。
她比以前更瘦了點,依舊是長發,人卻變得尖銳許多。不再以和氣的笑作為點綴,看著人的一雙眼清澈而疏離。
提到生命中這個始終無法逃避的女人,景簌不禁正眼看景夏,“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她似乎還是個小女孩。即使肚子裡已經有了個小豆苗。
“她啊,不要我了。”
語氣很輕,景夏收回手,撫著自己的肚子,夾雜著天真和嫵媚的神情裡終於多了幾分真實。
“當年我流掉的那個孩子,和我現在肚子裡的這個孩子,擁有同一個父親。我們又在一起了,已經快兩年多了。他給我買了房子和車子,但是這幾天正宮娘娘回靖城了,所以我們來深城避避風頭。”
縱使可以望見歲月溝壑,景簌還是逃不開下意識的反應,皺了眉就想訓斥,那些話在肚子裡轉了圈,出口卻變成簡單的一個問句,“你現在幸福嗎?”
兩人對視,光陰一閃而過。
似乎一個還是脾氣極好細聲細氣的姐姐,一個還是不諳世事囂跋扈的妹妹。
景夏歪了歪頭,指甲上的水鑽璨璨生光,“我……不知道……”
下山,進入市區,一路遇到皆是紅燈。
景簌趴在方向盤上,茫然看著人行道上的路人,被撕去強硬偽裝的大魔.王大概就是她此刻的現狀。
心緒複雜,深冬的氣息直入心底。
到了辛德瑞拉網咖,從後門熟門熟路進去。停好車,鑽進去,到二樓上發現大堂裡聚了不少人,吵鬧著盯大螢幕。
冬日的清冷都被驅散許多。
隨手拉過一個網管,景簌問怎麼回事。
“啊,老闆你回來了?”
顯然比起遊戲比賽,她這個一個月露面寥寥幾次的boss更引人注意。
她指了下大螢幕,“今天有比賽?”
“knight戰隊,哦不,之前叫v1,今天開始換名字了,教練也換了。據說今天這場比賽,能看出來實力比以前強不少,幾乎可以說是東山再起了,友誼賽也把對方追的嗷嗷叫。”
“哦,這樣。”
不玩遊戲的景簌完全看不懂小男孩眼中亮亮的光,拍拍他的肩,“把小老闆叫到三樓來,我要查賬。”
二樓是vip包間,人並不多,走廊上只有昏暗的光。小男孩卻清清楚楚紅了臉,小步跑下去叫人去了。
留景簌一人,慢慢拖著傷殘的腳往樓上去,還在感嘆青春真好。
景簌常常會想,六年的時間過得如此快。
她每每因為不能繼續讀大學産生的片刻傷感,總會被工作上的瑣事沖淡,就如此自然而然被捲入社會洪流。終於如魚得水,有一葉扁舟,載著她駛向心中的目的地。
不知何時會靠岸,但她滿足於現狀,有工作,有房子,偶爾忙碌,卻也有閑心去觀察周圍的變化。
除了,想念一個人的時候。
其他時候,她真的都覺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