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馬忠從依韻手裡接過信,出去吃了份兒熱氣騰騰的涼粉後,這才慢悠悠的朝臥卿山逛去。
他並不覺得一個小小的侍衛遇刺有什麼要緊,他家公子官宦子弟尚未被太子如此中用,而君侍衛一個來歷不明的侍衛竟然被太子殿下委以重任,怎麼想怎麼為他家公子抱不平。
想到他家公子今歲可能也無法回京與老丞相過年,心裡對常伴太子左右的君侍衛更是恨得牙癢癢。
心裡不服君宸,對君宸的事兒自然也有意無意的怠慢起來。當他慢吞吞行到臥卿山的時候,已經是寒月掛梢頭。
在外面請求拜見得到準允進去後,見年逢對楚軒的態度一百八十個大轉彎,當即明白年逢已經歸順了楚軒。雖然一百個不服君宸,但還是忍不住將楚軒收服年逢一事歸咎到君宸之前的那張紙條上。
“君侍衛遇到刺客了?”
未等他開口,正低頭擁爐看書的楚軒就發出了疑問。巫馬忠聞言心下大驚不已,他明明什麼都沒說,而他的手下,一般也不會越級稟事。莫非……莫非太子還有屬於他自己的一支密探?這……
他越想越覺得心驚,慌忙跪倒在地,額頭緊緊的貼著散發著『潮』氣的地板,誠惶誠恐的道:“小的未第一時間將此事稟於陛下,小的罪該萬死。只是……只是這是君侍衛的意思,他覺得小小刺客,沒必要打擾太子殿下養傷,橫豎他也沒受傷……”
見他如此言語,楚軒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機,但還是很好脾氣的道:“我只是問你,君侍衛是不是遇到刺客了?”
“這……,稟殿下,君侍衛今兒白天確實遇到了刺客。”
“查出刺客來歷了嗎?”楚軒問。
“大……大概是反賊呂文兮的人……”
“大概?”
楚軒把視線從書頁上移到巫馬忠身上,這一次,聲音已經顯得無比沉冷。巫馬忠不是傻子,自然察覺出了楚軒的不滿,只得提了一百八十分小心斟酌著詞句道:“事出緊急,小的已經派人去查。因為君侍衛當場將刺客斃命,是以無法順藤『摸』瓜。不過小的已經派人在居昌城細細查探,不出意外的話,三五日就有訊息……”
“巫馬忠,我記得我跟你說過,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君侍衛的安全,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這……”巫馬忠委屈的不行,小聲的辯解道:“殿下,君侍衛這些日子一直呆在府衙養身子,小的沒想到他會在今天突然出府衙啊。小的雖然掌管著北邊三城的聞風衛,但小的的職責是打探訊息,而不是……而不是保護侍衛啊!”
楚軒擰眉難以置信的看了巫馬忠一眼,問:“如果遇刺的人是我呢?”
“聞風衛自當拼死護殿下週全,但是殿下,君侍衛只是一個侍衛……”
巫馬忠似乎死扛到底了,此時的他把對君宸的不滿藉機發洩了出來,絲毫沒有意識到,跟前的這個人,將來是要當皇帝的。
“從今兒起,將君侍衛當成我一樣保護。”想到夏蒲,楚軒到底壓下了心頭兒的火氣,看著巫馬忠一字一句的道:“另外,此次事了,你去追隨夏蒲吧。告訴夏蒲,你太過意氣用事,不適合掌管一方情報。就說我的意思,今後你長長久久的跟著他,寸步不離。我想,你應該是個很合格的護衛,但也僅僅是護衛。”
聽楚軒如此說,巫馬忠只覺得悲喜難辨。
他心裡,是願意追隨夏蒲左右的。但是,以這樣的面目去見夏蒲,他不知道夏蒲會怎麼看他。
叩謝恩典後,他將依韻給楚軒的那封信呈了上去,楚軒接過來看了兩眼,眼中滿滿的都是疑『色』!讓林安掌管一部分聞風衛?她為何突然提出這樣的請求,莫非是……
那個本來準備一閃即逝的念頭被他緊緊的抓住,當即看著巫馬忠吩咐下去,“無論如何,就算掘地三尺,你都要給我查出那刺客的來歷。另外,告訴君侍衛,就說我的意思,倘若他不把這其中的彎彎繞告訴我,他這個請求,我不會允。”
巫馬忠離開後,楚軒突然無比煩躁的將手裡的書撂在一旁。似乎是隔世的怨念被牽起了一般,那些怨念衝擊著他的內心,以至於他心裡滿滿的,都是剋制不住的煩躁。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兒,但是兩世為人的直覺告訴他,此次的事兒,與宋國那個害他『性』命的殘暴君主有關。
頭顱被泛著寒光的鬼頭刀砍過的感覺再次衝破時間的界限無比真切的遊走在他的腦海裡,這猝不及防的感覺使他痛苦無比。這些日子,他差不多已經淡忘了曾經作為楊慎時的不幸,可是……僅僅是一點風影,那些不幸就重新佔據了他的全部。
他知道,自己此生都無法拋棄過去做陳太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