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3月,背景是陌生的冰場,鏡頭沒有聚焦在女孩的身上。
這是一個影片。
相機在反複除錯焦距後,終於趕女孩進入旋轉前穩定下來。
她的動作熟練,速度由緩及快,從單足變插足時,核心突然放鬆,身體被離心力甩在了冰面上。
[摔哪了?]
畫面再次抖動,裡面是邵女士年輕時的聲音。
[媽媽,我剛才轉了十八圈!]
一道稚嫩的童聲回答。
十八圈,那時候以為的天文數字,在現在看來,也不過是旋轉訓練的一盤前菜,但葉紹瑤曾經真為突破這道大關而開心許久。
“你現在能轉十八圈嗎?”
“當然。”
不說換上冰鞋,只是踩著旋轉板就地示範,她也能轉個十幾圈不在話下。
影片在邵女士的慌亂中按下結束拍攝,之後便是與之無關的風景照,哈市的教堂、摩天輪,還有無數單調的冰面,上面有她滑過的軌跡。
“你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這麼遠,不能因為一次低谷就一蹶不振。”
今天女單比賽結束後,馮蒹葭聯系夫妻倆,葉紹瑤還是將自己鎖在更衣室反思,無意說著“要是再走不出來,我還不如退役”的落寞話。
但此刻,葉紹瑤埋著頭死不承認:“我才沒有一蹶不振。”
“那是,我閨女只會說,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其實眼眶也沒有蓄著淚水,但葉紹瑤覺得自己應該在破涕為笑:“我哪有那麼堅強。”
“哪裡沒有,那年《鋼鐵俠》剛上映的時候,你還讓我和媽媽叫你什麼來著?”
——小鋼鐵俠。
她當年說,託尼深陷那樣的絕境都能造出“鋼鐵俠”,自己想要克服傷病實現涅槃,也完全不是問題。
“這張膠卷還剩下很多,爸爸希望它的每一格膠片都是你成長的見證。”
葉先生正式把手裡的相機交給她。
或許她偶爾挫敗,但更多時間她都明白,眼前的困難只有一個,但支撐自己的動力有太多太多。
“好。”她說。
“期末考試之後,去滑雪嗎?”
“在岸北?”
“我們去長白山,和小季一家。”
葉紹瑤生長在冰雪裡,打過雪仗,打過出溜滑,但她似乎還沒有去過雪山,將雪板踩在腳下。
“好啊。”她高興地回應。
等卸下學校的考試重負,冰雪賽季也將進入尾聲,她想好好放鬆一把,像長跑沖刺前的蓄力,暫時停下腳步,為了跑得更快、更遠的下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