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輕輕抿口一笑,輕聲道:“這不值當什麼……”
說罷,與賈琮對視一眼,見其目光清明中,有客氣有尊重,唯獨沒有熱情。
心中不由升起苦澀,竟有一絲傷感……
寶釵強笑一聲,道:“不擾琮兄弟讀書了,後日就要下場,記得讓平兒備些厚衣裳,我聽說考號裡漏風,許多考生到一半就染了傷寒堅持不住了,必要用毯子遮一遮,還有……”
許是自覺說的太多,見賈琮和覓兒都怔怔看著她,寶釵登時羞愧的紅了臉,不敢再看人,道了聲:“我去看看香菱。”
就要匆匆離去。
賈琮心中一嘆,他又非愚人,如何會看不懂她的心思?
他也非矯情造作之人,能有這樣一朵晶瑩如雪品質高潔的金釵喜歡,他心中難免竊喜。
只是,他不是真的只有十二三歲,也不是十七八歲。
在這樣一個世道中,如果自身不強大,無法自主命運之前,空用風花雪月去動人,也不過又是一個賈寶玉。
到頭來,留下受苦的只會是女孩子……
方才在外書房,他之所以告辭,不是因為什麼難為情羞澀,只是實在不能苟同程日興等人的說法罷。
縱情於聲色中,品頑許多名妓美人,那也能叫風流?
不過是肆意的頑弄女性,行為下流罷了。
且不說那是不是尊重旁人,首先,就不是在尊重自己。
賈琮素來以為,只有在能克己、能承擔、能擔負得起之下的彼此喜歡,才叫真風流。
賈琮並不以為一夫一妻便是一定的,只要不濫情,就算有數紅顏知己也未嘗不可,但至少要做到不讓女孩子去擔負苦果。
而此刻,他對寶釵的任何承諾和回應,都只會讓她陷入更艱難和痛苦的地步。
只薛姨媽和王夫人那一關,就會讓她備受煎熬。
不過,若什麼也不說也不做,卻又是一種沒承擔……
見寶釵就要失落而去,賈琮笑道:“寶姐姐且等等,一起去吧。香菱心性還小,只會哭,得讓她和她娘安下心來。
雖然她娘倆重逢,可她外家卻不是個好相與的。
日子還長遠,日後的難處極多,若不能提前安置妥當,就這樣撒手。
雖我們自覺行下好事,痛快了一時,她們卻未必能過好長遠。
說不得反而讓香菱吃上許多苦頭。”
寶釵聞言,頓足回首,看著賈琮道:“琮兄弟思量的極是,我也這般想的……”
眼睛亮晶晶,似有驚喜。
賈琮與她一笑,道:“寶姐姐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