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見他無法剋制情緒,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關切道:“你怎麼了?是受什麼委屈了嗎?”
一瞬間,小凡遭受的痛苦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口,一股腦地告知了夏瑤。
“我想回家,可我更想帶著錢回家,我爸是個瘸腿,我媽身體不好,家裡的地也伺候不了,長不出東西,他們都等著我發工資回家用,現在…”
說到最後,他幾乎是哭得不能自已了。
夏瑤問他:“是工頭欠你們錢了?”
小凡抬手,用漏了絮的袖子抹了把臉甩頭說:“不是,是、是鐘老闆說我們是臨時工,工資只能按照正式工的一半算,可我們幹得比正式工多多了,憑啥不發全工資啊……”
問話到這裡,夏瑤心中瞭然。
對於為什麼會把這幾個“臨時工”一直留著,為什麼那10幾個年輕工人都是一臉喪氣的事情徹底弄清楚了。
又問了一些關於案發當晚行程的事情,小凡只說那天工地放假,他們幾個認識的工人在外面喝了一頓就回宿舍睡覺了。
“好了,我要問的都問完了,你先回去吧。”夏瑤說道。
小凡點點頭,起身就要走。
這時,夏瑤忽然叫住了他,像是不經意間開口問道:“還有一件事,你們是馬上要回家了?”
小凡並未設防,耿直地回答:“不回,陳叔說暫時不回去,他會再跟開發商老闆那邊談一談。”
鐘懷閩都死了,陳大偉找誰談?
夏瑤擺了擺手:“現在沒事了。”
詢問完小凡之後,她第一時間找到了陸商。
“和小凡一起的這一批臨時工都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目前他們對鐘懷閩下手的嫌疑最大。”
小凡嘴裡不過是旁敲側擊獲得的資訊,她相信真兇就藏在這些人裡面。
夏瑤獲得的線索十分重要,陸商隨即通知了重案組的同事,讓他們打起精神來。
尤其是問到那些“臨時工”的時候,詢問的警察格外留心他們的口供。
還有那個介紹臨時工過來工作的陳大偉,也在警方的懷疑之列。
有了懷疑物件,重案組也不會打草驚蛇,還是按部就班地將滯留工地的200名工人詢問完了才離開。
畢竟夏瑤都說了,他們懷疑有作案動機的物件,不會那麼快離開,陳大偉還要帶著臨時工們在工地等待與開發商就待遇問題進行斡旋。
他們還有時間。
夏瑤這邊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那便是從劉根生大師送過來的幾樣複原銳器種找到那樣跟兇器的樣式最接近。
他根據夏瑤提供的模型和資料,複原了三把“作案工具”出來。
一把三角形的鋼鋸、一把只有水果刀大小的迷你手鋸,還有一把造型奇特的利器。
因為不知道屍體上的傷痕到底是一把兇器造成的,還是多種利器導致的,是以劉根生採取了排除法,配比打造了這三把最接近兇器的利器。
梁瑞看著靜靜躺在工具臺上的三把利器嘖嘖稱奇:“還得是劉大師啊,我們就算拿到了資料,也沒辦法做到一比一複原!”
他看過夏瑤如何倒模,也見過拿出來的模具,只是怎麼也想不到那些模具倒推能夠製造出這樣的工具來。
夏瑤戴上了手套和護目鏡說:“別廢話了,試一試就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梁瑞懵了:“試?怎麼試?”
這時,就聽外頭傳來一陣吆喝聲:“來來來,讓一讓啊!”
解剖室的大門被開啟,錢叔和馮櫻推著一個轉運床進來了。
只是那轉運床上躺的不是屍體,而是——一扇豬。
這一幕看得梁瑞大跌眼鏡:“錢叔,您怎麼推著一扇豬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