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他把嶽或猛地拉過來,扯進懷裡,大手狠狠掐著他下巴,讓他不得不抬頭看著自己,語氣危險,道,“星星要不要再把剛才的話……再對我重複說一遍啊?”
離婚……
陳銘川竟然提出了離婚。
沈婉在心裡仔細搜尋描摹這個名詞,她並不陌生,相反還很熟悉。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婚姻總是這麼失敗,可是現下並不是在乎婚不婚姻的問題,而是透過方才和陳銘川的一番爭吵,林倚白在學校門口說過的話,重新浮現在了沈婉的腦海。
“——你覺得嶽或的心理狀況怎麼樣?是健康的嗎?”
當時沈婉根本不敢細想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害怕設想的是最壞的場面,更害怕……嶽或真的經歷過暗無天日的時刻。
年年現在對她那麼狠心,怎麼都不願意回來,只是幾個月的被忽視,沈婉就已經要覺得再也無法忍受。
所以她在家裡發瘋,不管不顧地發脾氣,像個罵街潑婦。
陳銘川明顯厭煩了這樣的家庭氛圍,更明顯不想再容忍她。
那年年呢?
嶽或以前都是怎麼忍受的?
客廳的一切還是像以前那麼熟悉,但沈婉又總覺得無比得陌生,她亟需宣洩口。
可以讓她放聲尖叫,不然她真的就快要瘋了。
平日裡柔軟似無骨的身體忽而朝後傾倒,沈婉猛地坐在了椅子上,垂首雙手掩面哭泣。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啊……”她哭得秀肩聳動,一遍遍質問,“到底是為什麼啊……”
她和嶽或變成今天這樣,難道真的只是因為自己的責任嗎?
難道譚諶跟陳譚淵就沒有欺負過他嗎?以前連個管家都能夠對嶽或隨意地“生殺予奪”。
他在這個家過得是什麼日子陳銘川真的會想象不到嗎?
他當然能想象到,可他對自己的定位與評價都無比正確。
感情與物質,他只能給出一樣。
……所以沈婉呢?兩人簡單的幾句對話,就讓她從可以隨意宣洩情緒的高高在上者,變成最為可笑的啞口無言者。
陳銘川是個合格的商人,但絕不是個合格的父親。
親生兒子他尚且付出不了感情去關心,更何況只是對繼子。
他卑鄙無恥又認知清晰,沈婉想再張嘴罵些什麼都覺得無從出口,不然就好像顯得自己有多不懂事似的。
但沈婉和陳銘川結婚時,就是聽信了他不會虧待自己……與年年的話啊。
短短六年,沈婉的雙手好像什麼都緊握不住。
她不可以無緣無故地針對譚諶?呵……陳銘川知道自己的兒子平常都是怎麼說他老婆的嗎?
破鞋、爬床、小三……
沈婉從雙手間抬起頭,幾乎是用惡毒的目光盯向此時還坐在對面的譚諶。
她的年年不回來,是她大錯特錯,她認識到了。
但是欺負過嶽或、對他不好的人,不是隻有她自己。
誰都別想好過。
沈婉從座位上站起來,上樓推開臥室的門,門不關,音色也未收斂:“陳銘川,我針對你兒子?那你知道你的好兒子平日裡在私底下都是怎麼說我的嗎?”
她讓陳銘川出來,指著樓下的譚諶,目眥欲裂地道:“你要不要讓他現在再跟你說一遍?離婚是嗎?呵呵……我告訴你,要是再被你的好兒子背地裡惡心地罵那麼幾年,你覺得是你要跟我離婚而不是我要跟你離婚嗎?!”
聽見這些話的譚諶,表情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