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會這樣?”
“為什麼會這樣!”
他只覺得很激動,他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哭一場,卻覺得眼睛幹澀,幹澀得疼。
“她一直用著激素藥,但身體狀況都是在檢測著的,誰知道還揹著我服用避孕的藥物。這次我也是為她好,近些日子才隨意出門,竟然偷著去引産。我從沒逼迫她,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回想起來,都她是自己在笨拙的為你謀劃。”
蔣景突然想起來,那天白欲說在醫院看見蔣瑗。
那天微妙的氣氛。
有些破綻的藉口。
他大膽的猜測,也終於可以肯定,蔣媛自己偷著去醫院,是想要打掉這個孩子的。
“孩子……”
霍偉峰說不出話來,他穿著昂貴的西裝跌坐在病房的地上,這麼大個人了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哽咽起來。
他捂著臉,任憑淚水順著掌紋留下去。
他從心底裡怪罪蔣媛,但是人都要死了,從此以往再也沒機會去追究了。
他若是真那麼想要個自己孩子,機會和辦法多的是,但他真心實意想和蔣媛耗下去。
只是耗到今天,就到頭了。
他手掌裡的淚水,好比是蔣媛執拗的愛,隱晦又苦澀的愛。
蔣景坐在床邊拉著蔣瑗的手。
他眼睛盯著此起彼伏的心電圖,明明那麼有力的上下波動,他想聽蔣媛起來再絮叨幾句。
但蔣媛雙目禁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她會冷嗎?
她會害怕嗎?
蔣景攥緊了蔣媛的手,他怕他害怕。
在霍偉峰抽泣聲下,蔣景笨拙地唱起兒歌。
“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快點開開,我要進來,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誰來我也不開……”
他回想起自己小的時候一直被關起來,被告知媽媽不回家誰都不能給開門。
他想。
“和這首歌真應景。”
只是這首歌卻是白欲教給他的。
蔣景沒有掉一滴眼淚,他猜測是這麼多年,大概是一直都沒有什麼感情。
他又想起來之前陪昭姐看電影,這種場合昏迷的人會眼角流淚。
他磕磕絆絆地站起來,趴過去仔細看著蔣瑗的臉,卻什麼都沒有。
蔣瑗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直到心電圖已經變成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