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如何破解呢?”白玉的手指微微卷起,捲起了心中千層萬疊的糾結。
以往的澹臺一族,從來只會育有一子數女,而女子多半未及成年便夭折。最後餘下的那個,將會成為自家兄弟的妻子。在生育下子嗣後,便會因熱毒爆發毀傷心脈而亡。至於她生下來的子女,也將重複其父輩同樣的命運:男生女不生。
數百年來,這一慣例從未有所更改,也無法打破。尋常的女子,無法留存住澹臺的精血,因為也就無法替澹臺一族延續香煙,只能作為澹臺家的男子熱毒發作時的宣洩物件。
而這溫席暖被的身份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得來的。一個女子根本無法承受肆虐的熱毒,須得數人承接方能免於魂飛魄散。
這早已不是什麼秘密。“桂閣”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補充一批適齡的處女,皇宮中,也會經常地賞賜一批處子給“桂閣”。
這次,君安南下采芳,打的雖然是宮裡的旗號,其實最後還是照樣會給送回到“桂閣”中。為的就是必要時替澹臺清寂紓解體內遺傳的熱毒。
“君總管這次尋了多少人?”子車無香微微歪著頭問。
澹臺放下酒杯,吩咐左右:“請君總管過來。”
半盞茶不到,君安小步疾走進入高閣內,向上首的兩人行了禮,然後,表情複雜地瞥了一眼昏迷的魚肥魚,垂手恭聽主上的吩咐。
澹臺清寂問道:“這次尋來的處女一共有多少人?現在何處?”
君安再次唱諾,有條不紊地彙報道:“一共二十六人,經嚴格檢查,確定無誤都是處女。現正安排在‘萃華苑’,由尚儀、尚寢、尚食等司教授禮儀、起居、宴樂等事。”
“可有什麼異常?”澹臺清寂又問。
君安想了一想,老實回答道:“除去四人水土不服已請醫者診治過了,其他人並無不妥。”
澹臺清寂和子車無香雙雙交換了一個眼神,很快地便又別轉了臉龐。無香淡淡地說道:“此是宜早不宜晚,仙卿要抓緊。”
“我省得。”澹臺清寂同樣的淡然無波。
旁聽的君安越發地沉默。
他當然明白這二位國之棟梁說的是什麼。他的心跟著揪緊了。這新來的二十六名處女中,可能就有那個能夠破除纏繞了火鳳國和主上一脈數百年的咒語。然則,詛咒破除後會怎樣?天下格局會否發生改變?這些不是他能想象到的。但是,他只確定一點,主上要做什麼,他必會無條件地擁護。哪怕是面臨殺身之禍,他也會義不容辭地擋在主上面前,為澹臺一族流盡最後一滴鮮血。
上首的澹臺清寂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慢慢搖晃著被子裡的琥珀,慢慢地問:“安對這孩子瞭解多少?”
聽聞一路上,這位傲慢的君總管沒少吃那假小子的排頭,面子裡子都丟了個一幹二淨。他對此並不感到納悶,那假小子方才在他面前的表現,足以管中窺豹看出一些頑劣刁鑽的習性。桀驁不馴,亦莊亦諧,裝瘋賣傻,叫人恨不能一巴掌跟拍蒼蠅一般拍得稀爛。
主上發問,君安不敢隱瞞。後背、腦門上冒著汗水,老老實實地將整個事件的來龍去脈述說了一遍。
“如此,那五百兩竟是她勒索的?”澹臺清寂感到好笑。那唇角勾起的一絲笑意勾魂攝魄,倒把君安嚇了一大跳,不明白主上何以會有這樣反常的表情?那張完美無儔的臉可是有白玉之美稱,既是白玉,自然也暗示著亙古不變的無怒無嗔。
君安正等著主上的進一步質詢,卻見澹臺清寂轉向太史大人,道:“如今人都在府內,能否確定是哪一個?”
子車無香毫不遲疑地搖頭,道:“不能。你也知道,我這裡只能看遠不能識近。”
澹臺清寂的視線散漫在杯子裡,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嘲弄之意:“這身體力行的事情,也確實厭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