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止大師耐心解釋道:“郡主原來的命格是富貴榮華一生,只因出生時被小人施了邪法,才會命裡出現兩次大劫。
“如今郡主已平安渡過一劫,若是明年能平安渡過,便可回歸到本來的生命軌跡。”
太皇太後聽是聽明白了,但卻怒道:“你說來說去不就又回到了原點?
“明年的死劫到底要如何破解?”
衍止大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太皇太後這是要貧僧洩露天機損傷陽壽啊。”
太皇太後冷酷道:“你歷經三朝,活了一百多年了,也該活夠了。
“洩露一次天機,損傷一點陽壽,與你又有什麼區別?
“難道這凡世間,還有你留戀的東西不成?”
衍止大師立即雙手合十,唸了句佛號:“阿彌陀佛,出家之人,六大皆空,凡塵俗世與我,並無留戀。”
“那不就行了。”太皇太後淡定地撫了撫黃金甲套,道:“今日哀家若是得不到解決之法,是不會離開這裡的。”
面對她的步步緊逼,衍止大師只好說道:“貧僧只能透露一句,若是郡主姻緣和諧美滿,死劫就會不攻自破。”
“姻緣?煜寧要嫁給誰才能破死劫?”太皇太後追問道。
衍止大師臉上露出無奈的表情,頓了頓,嘆道:“此時郡主在誰的身旁,此人就是郡主命定的夫君。”
太皇太後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剛才在來的路上,姚宗敖還跟她說過,煜寧還在淮北王府。
她板著臉沉默了很久,衍止大師也不打擾她,靜靜地站在她旁邊。
“這麼說來,哀家是不是必須盡快把煜寧嫁進淮北王府?”
衍止大師默默地點了點頭。
於是太皇太後的臉拉得更長了。
她看著他毫無褶子的臉龐,咬牙切齒道:“若是煜寧嫁給譚紀煊,她的死劫並沒有破除,哀家就將你碎屍萬段。”
衍止大師聽到她的話並不驚慌,而是淡定地問她:“你就不想問問你自己的死劫嗎?須知你的死劫也在明年。”
太皇太後毫不在乎地說道:“死了就死了,哀家已經活夠了。”
“是嗎?你不想看看郡主生的孩子?你不想看看世子成親?你不想看看穆蘭馨日後過得如何?”
太皇太後神色一頓,臉上出現了嚮往的神色,但隨即又消失不見,她悵然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若是命裡哀家明年壽終,哀家也不強求。
“哀家到了地底下,一樣能看見他們的幸福。”
突然她話鋒一轉,再次看向衍止大師:“你曾經答應過哀家,會護煜寧終生,所以你會一直呆在京城保護她,是嗎?”
“是,貧僧會遵守諾言,護郡主終生。”
“那就好,如此,哀家也能放下從前的恩怨。”
太皇太後站起身,往外面走去。
當年,她一時貪玩溜出府遇見了雲遊四海的白海柏,卻不曾想一見就傾了心,白海柏對她也有情。
只是他對她的情意終究不夠深,他放棄了與她的感情,眼睜睜地看著她入了宮。
她以為她從此之後再不會看見白海柏,卻不曾想到她的女兒元華公主在生穆煜寧難産時,她又遇見了他。
彼時他已剃度為僧,成為了世人尊崇的衍止大師。
但縱他醫術高超,仍未能挽救元華公主的性命,只能保住艱難出生的穆煜寧。
當時,他曾對她和元華公主許諾,會護穆煜寧終生。
所以,她今日才會來此。
太皇太後雍容地坐在馬車裡,目光決然,語氣平淡:“回宮。”
就像當年她傷心欲絕之下,擦幹眼淚毅然斬斷情絲,再不回頭一般絕然。
但每當夜深人靜之時,那些翻湧的回憶又豈是想忘就能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