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攔不住熱情師姐,祝之漁用生平最快的速度溜上岸,衣裳倏然滑上她手臂,快得閃成一道虛影。
侍女引著女修剛要踏進浴室門檻,突然當頭一聲:
“師姐好!”
話音未落,少女身上沾著的淡淡皂角香先一步撲鼻襲來。
屏風後水聲漸歇,水汽氤氳滿堂,從雕花木欞縫隙間鑽進來。水池岸邊沿搭著條素白帕子,少女被熱氣蒸得兩頰透紅,行走時濕漉漉的長發掃過珠簾,水珠子順著脊背滾進地面漣漪裡。
發梢還在往下滴水,祝之漁胡亂裹了件杏粉紗裙,帶子系得鬆垮,鎖骨窩裡汪著沒擦淨的水,映得她比廊下養的那缸芙蕖花更顯靈氣。
半枝蓮被香氣繞了一下,眼睛忽然看直了:
“媽呀,美人兒啊。”
冷不丁被誇了一聲,祝之漁有點害羞。
沒等她開口,半枝蓮突然上前一步抱住她手臂發出驚嘆:“這麼漂亮的膀子,不搓澡可惜了。”
“……”
“不不不,多謝師姐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祝之漁朝一側侍女投去求救的眼神。
師姐是個好人,就是太熱情了。
“姑娘仔細著涼。”侍女抱著細棉布巾子匆匆搭上她肩,將人從半枝蓮手臂間拔蘿蔔似的拔了出來。
“要不……勞煩師姐看一看?”祝之漁不想再掃半枝蓮的興,保持安全距離,伸出手腕給她把脈。
“瞧我,差點兒忘了任務了。”半枝蓮一敲腦袋,開始搭指診脈:“寒邪入體,脈沉遲,我開貼藥方,一日兩頓煎服即可。劍傷呢?聽聞有個劍修刺傷了師妹,傷在何處?我來處理一下傷口。”
傷口已被草木靈力治癒了。
祝之漁初入宗門,對這裡的一切人事物都抱有一定警惕性,在確認絕對安全之前,她不想暴露擁有的神力。
“小傷,已經止血了。”她遮掩了下。
“小傷?不能吧。”半枝蓮不信,“聽聞那名劍修功底深厚,他若出手,怎麼可能只是小傷,師妹你別客氣,有事說事,不用藏著掖著。”
“妹妹這兒好生熱鬧。”外間珠簾撩動,叮當作響。
祝黎微笑著進來,一入內殿便盯上了那披散衣裳的少女,又僵硬地移開視線。
“我是來代為傳話的,父親母親等著見妹妹呢,宗門諸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也都在。”
“等著見我?”祝之漁抬起眼眸。
“是,妹妹應該知曉,天鏡宗乃人界第一修仙大宗,凡有弟子入門,皆要驗靈根,劃分品階,從而因材施教。妹妹既回來了,自然要依規矩行事。”
祝黎抬手,笑盈盈地道:“請吧。”
祝之漁清楚記得,穿書初入這個世界時,系統分明介紹過,原身祝虞是一塊蠢笨不堪的愚木,連最基礎的法術也無法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