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多慮了。”虎杖抬眸又是一張老實虔誠的舊模樣,“長鷹請您前來,是為上皇救命。”
長鷹?
葉零榆想到那張黑鷹面具,心下了然:那傢伙果然是太上皇派來尋自己的心腹!
只是他不如虎杖和鬼卿這對‘曾統領十萬禁衛’的左右手來得出名,應該是隱身暗處的影衛。
既然是裴陵遊的人,想要見皇帝本不該如那夜般偷偷摸摸。
除非,太上皇不知為何對新帝起了疑心,想要暗中查探什麼……
既然如此,她更不能讓裴陵遊死在這裡。
敵人的敵人,就是最好的朋友!
……
陽光炙熱,偶爾幾聲蟬鳴,不知疲倦地唱著夏日的歌謠,打破了佛塔內的沉悶和寂靜。
“我們籌謀日久,五十影衛日夜蹲守,好不容易利用葉零榆才引來目標……居然失敗了?”少年面色陰沉,手起劍落。
那負傷回來覆命的影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無聲倒地,死不瞑目。
劍光過於凌厲,無意掀落了一縷佛香,無聲灑在影衛的屍體上。
“一群蠢貨。”沈京墨無暇關注一個死人,冷冷道,“葉零榆呢?”
“被太上皇的人帶走了。”影子悄然現身,迅速將屍體處理掉。
“帶走葉零榆的面具人應該是裴陵遊的影衛。”沈京墨面色陰沉,“跟著他就能找到裴陵遊的藏身之處…你們為何貿然出手刺殺,打草驚蛇?”
冰冷的怒氣襲來,影子立馬跪倒在地,“公子,昨夜出現在三小姐身邊的不止那戴面具的影衛,還有鬼卿。”
沈京墨面色微變:“什麼?”
鬼卿武功高絕,堪稱‘大內第一衛’,向來常伴裴陵遊不離身,怎會出現在葉零榆身邊?
即便想護著救命恩人,裴陵遊這手筆未免太大了。
更奇怪的是,裴陵遊若派人暗中保護便罷了,為什麼昨夜忽然要將葉零榆打昏帶走呢?
區區一個葉零榆,除了老生常談的救命之恩外,還有什麼值得堂堂太上皇這般重視的嗎?
影子看他面色愈發陰沉詭譎,不禁語速更快更低:“鬼卿曾是赫赫有名的第一刺客,潛伏暗殺,追蹤埋伏,都是他的看家本領!昨夜,埋伏在外的影衛們不慎被他發現……”
頓了頓,他小心翼翼道:“貿然動手,只為自保。”
“這次暴露,對方必然加倍警覺。要完成任務,必須速戰速決。”沈京墨眼眸一壓,戾氣橫生,“召集城外待命的所有影衛,今夜必須一擊而中。”
影衛一臉驚訝:“可是,昨夜影衛死傷殆盡,我們還不知道太上皇的具體位置……”
“不是還有魚餌嗎?”沈京墨冷冷勾唇,從枕頭下掏出一個花紋繁複的黑木瓶,裡頭不斷髮出‘咚咚’的碰撞聲。
急切而狂躁,像是有什麼東西迫不及待要越獄……
……
虎丘山南,臨水而生,日影西斜,在水面落下一片波光粼粼的金黃,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掀起一圈圈漣漪,枯燥乏味的夏日忽然靈動起來。
濃郁的藥味和血腥氣交織在車廂裡,男人濃密的睫毛忽然輕顫。
“上皇醒了?”葉零榆經歷兩個時辰的生死時速才把裴陵遊從死神手裡搶回來,打個盹的功夫都以指搭脈,生怕錯過了男人丁點的氣息變化。
所以他一醒,她也跟著醒了。
“……你?”裴陵遊微微一動,手腕處傳來少女指尖細膩溫熱的觸感,不經意間觸動了某根敏感神經,讓他本能地抽出手。
迅速而果斷,躲瘟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