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一白一臉的坦然,蔓寧也就沒再繼續追問下去。眼神在他身上微微逗留了一瞬,便就作勢準備轉過身去繼續看書。
見蔓寧沒有質疑,已是心如擂鼓般的沈一白這才暗暗緩下口氣。才剛開始慶幸自己成功矇混過關,那邊美人婉轉悅耳的話語聲就朝他幽幽飄了過來。
“沈先生啊,這張報紙你都看了一個多禮拜了,每次都還是同一個版面,你好歹也翻個面換換內容吧!”
沈一白聞言瞬時如遭雷劈一般,趕緊把報紙拉到眼前再仔細瞅了一眼,上頭印著的鉛字報頭居然還真是十來天前的日期!
被蔓寧當場揭穿,沈一白的一張俊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白,最後就從耳根一路漲紅到額前。
尷尬萬分之時,一個人直接就從椅子上頭彈起身來對著蔓寧尷尬說道:“蔓蔓,今天我有點累就先回房了。你也早點休息,別看太晚了。”
話音剛落,沈一白便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書房。一出門就聽見走道裡這男人逃也似的倉皇腳步聲響。這般火急火燎的狂奔氣勢,哪裡看得出半點疲憊之感?
沈一白這一路狼狽到落荒而逃,待到鑽回閣樓之後,躺在逼仄的矮榻之上卻更是輾轉反側,怎麼也難以入眠。
一會兒兀自後悔自己剛剛極不淡定的各種窘態,一會兒又在暗暗擔心,生怕和蔓寧好不容易才緩和了一些的關系又要重回冰點。
從來都只被女人主動倒貼的沈先生如今終於輪到了現世報應。心中各種鬱悶沮喪層出不窮,這一下子就糾結到了淩晨時候,卻還是清醒無比、全然沒有一絲睡意。
就在沈一白無比惆悵之時,外頭原本墨黑如洗的平靜夜空中忽然就呼聲大作,片刻間便颳起了一陣駭人大風。
閣樓間裡的幾扇窗戶沒有完全關嚴,立馬就被狂卷的風浪猛然吹了開來,開闔間發出一陣“噼啪吧啦”的惱人響聲。
本就沒睡著的沈一白被這噪音惹得更是心煩,焦躁了片刻實在被吵的不行,便坐起身子,藉著視窗透出的斑駁光線摸索了過去。
手才剛觸到冰涼的窗戶邊沿,外頭剛好一陣刺目雷電在夜空中驟然閃過,耳邊跟著就是一陣地裂山崩般的驚天巨雷轟鳴作響。
沈一白被這猛然炸響的雷聲給驚愣了一瞬,手還沒來得及把窗戶完全推上,又有幾個閃電霹靂接連在半空中猛烈襲來。
剎那間,眼前便如天火炸裂一般,耀眼的雷電光亮閃射的閣樓裡頭一下子變得如白晝一般通亮,半空中傳來陣陣“轟隆隆”震耳欲聾般的巨響雷聲。
“啊——啊——”
還沒從驚雷聲中回過神來,沈一白又被樓下傳來的一聲尖聲驚叫給駭出了一身冷汗,幾乎瞬時間就辨認出來,那聲撕裂般的尖叫竟是蔓寧的聲音!
恍若心跳驟停般大腦一片空白,一個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先行沖了出去。
滿臉慘白的沈一白此時已經聽不見周圍的任何聲響,耳邊只剩一顆心失去控制般的“嘭嗵”狂跳之聲,抬起長腿就朝臥房那邊發瘋了似的一路狂奔了過去。
伸出手來猛推開房門,又是一個驚天霹靂劃破長空瞬時照亮整個房間。
滿目刺眼白光中,沈一白一眼就看到了正蜷縮在角落裡只著了一身單薄睡裙的蔓寧。一張小臉上毫無血色、滿是驚慌恐懼,整個人還在不斷地顫顫發抖。
這臥室裡頭的落地大窗敞了個大開,紛湧而至的泠冽冷風穿堂而過,將墨綠色的絲絨窗簾吹成鼓鼓囊囊的兩團。
片刻後又“呼啦”一下驟然飛起,形如暗夜遊魂一般不斷飄揚晃蕩,如此雷雨交加之時更顯幽森可怖。
耳邊不斷響起窗子擊打牆壁的“噼啪”噪聲,冷白的雷鳴閃電此起彼伏,在窗外天空中紛紛炸裂閃現,將整間屋子映照成一灘冰池般,浮起陣陣徹骨寒涼之意。
沈一白見狀心中猛然一顫,趕緊沖上前去把窗戶全部關嚴,拉好窗簾後又迅速回過身去。
看著躲在牆角處的小小單薄身影,眼眸驟縮心中一陣抽痛襲來。沈一白趕緊彎下身子,一把就將縮在暗處的蔓寧打橫抱起,緊緊擁到了自己懷中。
☆、大號取暖器。
蔓寧的身材很是高挑, 抱在懷裡卻像個紙片人似的輕飄飄的一片, 比起結婚時候明顯消瘦了不少, 沈一白的臉色瞬時又暗沉了幾分。
“冷,好冷!”
意識迷糊間蔓寧啞著聲呢喃了一句,沈一白心中猛然一顫, 趕緊將懷中的女人牢牢抱緊,帶著她幾大步就徑直沖到了大床邊上。
將蔓寧小心翼翼地輕輕放在床上,又抱來幾床厚被把人給裹了個嚴嚴實實。可即便如此, 蔓寧還是渾身不停發顫,雙唇也是凍僵了般一片烏青發紫。
沈一白見狀心中驚恐不已,此時再也顧及不上其他,直接就伸手探進了被中, 這才發現蔓寧的身子竟已經僵冷的如同冰塊一般!
看著蔓寧滿臉慘白麵無血色, 縮在被褥間一個人只剩小小的一團,沈一白瞬時便心如刀割般胸口處一陣鈍痛不已。
強忍住滿心痛楚,俯在蔓寧耳邊輕聲安撫了幾句,沈一白便準備出去叫傭人燒壺開水過來,先倒杯熱茶, 再沖幾個暖水袋好讓蔓寧暖暖身子。
才剛剛站起身來,蔓寧立馬就伸出胳膊緊緊拉住沈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