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統領緩步上前,拱了拱手,那面色有些猶豫,輕聲道:“陛下……”
剛一出聲,林胥年倏地抬起了那冷冽的眸子,薛統領自是知道這代表何意,閉了嘴再不敢吱聲。
林胥年知道他想說什麼,的確,僅憑這刺客一人之言,定不能如此將燕妃定罪,所以他在等,等宮外的訊息。
在林胥年喝了第四盞茶時,燕妃才被帶進了殿。
她盤起的發髻略有些淩亂,上面的步搖發簪皆是素色,眸中噙著淚,每行一步皆顯得身子羸弱不堪般飄飄搖搖,一副我見猶憐,楚楚動人之態。
她緩緩行了一禮,顫著聲道:“臣妾匆忙被侍衛帶來,顧不得端整儀容,望陛下見諒。”
說著,燕妃抽泣了一聲,抬手將額邊一縷亂發別在了耳後。
這模樣與往日裡盛氣淩人的燕妃截然不同,可這殿內的三個皆不是好哄之人,連於公公,也瞧了出來,這一身裝扮表面匆促,實則是她特意為之。
“朕降了你的位,你可心中有怨?”林胥年並沒有直入主題,而是聲音緩和來了這麼一句。
怨,燕妃如何能不怨,只是這份怨氣,自是不能叫他知曉。
“臣妾怨也是怨自己令陛下失望了,沒能照顧好宮中姐妹。”
燕妃這幾句可是費了心思的,她可不會主動將疏忽管教或者失責這幾字脫出,反而如此一說,倒像是真的受了委屈。
林胥年心中冷笑,這麼些年來,她是何性子,他如何會不知,只是若不過分,看在梁丞相面上,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知道朕為何傳你?”林胥年眸中毫無情感,彷彿殿下之人與他無任何關系。
燕妃聽到他語氣冷漠,心裡一時不是滋味,垂著眼搖了搖頭。
林胥年沖薛統領使了個眼色,薛統領便對外喚了一聲,殿門一開,燕妃瞬時變了神色。
只見劉嬤嬤面色慘白,身上血跡斑斑,架她的侍衛一鬆手,她便如斷了線的木偶一樣,軟在地上。
劉嬤嬤強撐著身子跪住,還不望禮數,弱聲道:“參見陛下……”這身子叩在地上,一時半會兒也沒力氣抬起來。
望著跟自己多年的嬤嬤受了如此的罪,燕妃縱是個狠心的,此時也不免心酸梗淚:“陛下這是作何?”
“昨日,欣貴妃與藍妃遇刺之事,你可知曉?”林胥年沉著臉問。
又因藍妃,燕妃狠狠咬了咬牙根:“宮中傳遍了,臣妾想不知也難。”
“你可知那被俘的刺客如何說?”林胥年道。
燕妃愣了愣,那刺客與她何幹?
林胥年已分不清她是在裝還是真不清楚,長長出了口氣,就在準備開口之際,殿外傳來了通報,林胥年心知,該有個結論了,揚了揚下巴道:“傳!”
殿門推開,只見訾琰冷著眉,身旁是一步伐輕捷的侍衛,這侍衛膚色暗沉,下巴還留有一撮小山羊鬍。
二人行過禮後,林胥年道:“可查到什麼了?”
“回陛下,臣在那些刺客的屍首上,發現了宮中之物,而他們的巢中,還搜出了一箱黃金,上面皆有宮印。”這侍衛聲音粗獷,語調平冷,與他這偏瘦的身材有些不搭。
於公公連忙下去將訾琰手中的金條與珠連結了上來。
薛統領就立在林胥年邊上,仔細斜眼掃了一遍侍衛所呈上之物,在看陛下的神色,顯然比之前更加陰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