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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門的城門樓上,有著官服一人正眺望城內的一片狼藉。
四處火光沖天,男人的怒吼,女人的叫嚷,孩童的啼哭統統交織成一片,雖然遠離東門,但還是被耳朵一一接收,清晰十分。
“侯爺!”
不遠處有人疾步跑上城樓。“那馬車正朝東門而來,再過片刻即到。”
“很好。”他利鋒如刀的眼睛直視前方,露出個笑容。
趙鳶將人帶出來上了馬車後,趙勇便接手駕車的任務,灰撲撲的馬車在這天明時分在寬闊的大道上奔走,不管是馬蹄聲還是車轅轉動與青灰地磚摩擦交織的聲音都異常響亮。
離東門越來越近,趙勇將手裡的周字腰牌捏的緊緊的。
這腰牌是東城府一家周姓藥房的,他是以送周姓小姐出城為名,若是守城的人不放,無非就是費些銀子。只要能將少夫人送出城,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壓了壓帽簷,低沉著道:“夫人莫要緊張,就按咱們方才說的行事,那些人無非就是想要銀子。”
此時臨近城門,馬車漸行漸慢,半晌才聽到馬車裡傳來一聲‘嗯’。
還未抵達,便有兵士舉著長矛上前呵斥攔下:“幹什麼的?還沒到開城門時刻,快些回去!”
趙勇穿的是馬車夫的衣裳,說話自然而然帶了些市井諂媚,他跳下馬車一面笑著套近乎一面將周氏的腰牌遞給他:“大人,我家小姐是老爺費勁要送出城去,反正離開城門時候也差不了一刻兩刻,您就行行方便——”
那守城兵士裡的小頭領走出來,仔細看了腰牌,又瞧了瞧他,“周家藥房?”很快一派正經模樣地將腰牌丟還給他:“不行!這開合城門是大晟律例所定,怎麼能因為你就私自更改?!”
趙勇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露出一個會意的笑容,貼近他暗中遞了幾張銀票:“大人好心就給開吧,我家小姐是老爺的心頭肉,這到處都這般亂真是怕出什麼意外,您看這城裡這麼個亂法,您就算是放小人一輛馬車過去,也不會有人發覺的........”
那小頭領精光一閃,背過身去摸了摸銀票,回頭‘嘿嘿’一笑,“算你小子有點眼色,”將銀票揣進胸口後,他正了正臉色,“放你家小姐過去可以,但是還是要例行檢查才可以。”
見趙勇露出為難之色,他目光一閃,“你也知道,這城裡如此不太平,咱們守著門不能去支援,但也要以防有什麼賊子生事,若是不讓檢查,你們還是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見狀,趙勇趕緊點頭哈腰,“大人既然要檢查,檢查便是,只是我家小姐膽子小,您讓手底下的人都細致些,別嚇著她。”
“行了行了!”他擺了擺手,旁邊的幾個兵四方上前檢查車底蓋頂,見沒有什麼後,那小頭領才上前挑開車簾布。
扮作周小姐的紫竹發髻略微淩亂,華貴的衣衫料子上也沾了不少髒汙,正裝作驚恐模樣看著他。
他看了眼旁邊的兩個低眉垂目的丫頭,皺眉頭道:“這兩個是誰?”
趙勇上前笑著解釋:“回大人的話,這兩個是小姐自小近身侍奉的丫鬟。”
“丫鬟?”他狐疑又來回看了看。
扮作丫鬟的孟如塵坐在最裡面寬大的灰麻布衣服遮住了她的肚子,她與青溪一同低垂著頭,來的路上也隨青溪將發髻梳成了簡單的丫鬟髻,從外面看,幾乎是看不出來她是個孕婦,更沒人會將她與穆侯世子少夫人聯系在一起。
見他一直來回打量,趙勇心裡頭有些緊張,眼神一變趕緊上前又暗自往他手裡揣了幾錠銀子:“大人,您也檢查過了,是不是該放咱們出去了?”
那小頭領瞟了他一眼,將銀子無聲揣下,簾子放下的同時手一揚:“開門。”
趙勇頓時鬆了口氣,但面上依然不改感激之色,說過感謝的話後跳上馬車就等大門緩緩開啟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