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以為只不過是純粹的兄弟之情罷了。可當警局那個姑娘被牽扯進來後,他終於覺察到不對勁了。
她叫甄雲,是個溫柔又幹練的小姐姐。
她業務水平極高,多次與哥哥攜手偵破疑難案件。她經常主動聯系哥哥,對自己也極好,幾乎是有些討好了。
而哥哥雖然未對她表示出好感,卻也沒有對她的存在有異議。
按理說,他應當為哥哥感到高興。
可事實是,他的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壓抑。他只要想到,哥哥也許以後真的會跟這個小姐姐在一起,他們會成家、會有孩子,就……如果真有這樣一天,他寧願自己沒有時間等到。
可即便不是她,也會是另外某個姑娘啊。
徐梓言只能不知所措。
後來——他發現自己慢慢變得不像自己了。他無理取鬧地要求哥哥遠離甄雲,霸道地幾乎佔盡所有哥哥工作以外的時間……而就在剛剛,他又一次吻了自己的哥哥。
上一回這樣時,還是自己念小學的時候。
哥哥看上去有心事,是因為自己的舉動嗎?自己的行為,說到底,也不能算是多麼不正常的行為吧?
不過哥哥那麼聰明,也許真的已經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
“阿言,可以吃飯了。”哥哥的聲音傳來。
“好的,我就過來。”徐梓言慢慢踱向餐桌。
他看著哥哥為自己拉開椅子——自己的這個怪病,幾乎沒有絲毫力氣,想要挪動一張椅子都不容易。
也正因此,哥哥需要花費很多時間照顧自己,根本沒有精力跟一個女生在一起。
算了,現在這樣也還不壞。徐梓言想。
而徐梓飛,掙紮之後卻是做出了最終的決定。阿言從小受此病所累,世間有太多的東西未能體驗。更何況,這一次,他認識的那人算是靠譜。
“快吃吧,等會兒我帶你出去。”徐梓飛笑著說:“我認識了一個來自西方的超能力者,他的能力是治癒。你的病,他可以為你治好。”
聞言,徐梓言怔了怔。隔了好一會兒,最終,他悶悶地低頭說:“哦。”
徐梓飛見弟弟一副無精打採的樣子,安慰道:“你放心,我既讓你去,必是有相當的把握。”
“我知道,”徐梓言說:“哥哥說的事,我自然是信的。”
徐梓飛卻是困惑了:“那你為什麼……?”
徐梓言抬頭看了哥哥一眼,心想:假設我的病完全好了,你就不需要再照顧我了,就有時間去談戀愛了。
甚至,我還得跟你分開住,好多天都見不到一面。
但這種話,他自然是不能說。既不能說,也沒臉說。
“以後,你就不需要再為發病而承受痛苦,也不需要隔幾個月就在鬼門關上走一遭,甚至還可以如常人一般……”
話未說完,徐梓言便打斷道:“我知道了。”
“我去。”他補充說。
他知道,自己並沒有拒絕的權利。他已經拖累了哥哥太久。
徐梓飛皺著眉看著自己的弟弟。阿言看上去並不開心。為什麼?
他不太明白。但顯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去看病。那位異能者素來行蹤不定,在這裡待不了幾天。一旦錯過,則很難再遇見這樣的機會。
進餐結束後,徐梓飛起身收拾著桌子,邊說:“那準備一下吧,我們等下就走。”
徐梓言無聲地點了點頭,身體卻是未動,仍坐在餐椅上,低頭玩弄著毛衣上的絨線球。
徐梓飛將一切都收拾好之後,望了望神情頗有些呆滯的弟弟,憂心道:“阿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