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以為能抓住她小辮子?忒天真!
這些年殺人害人,她文蘅何時在外頭留下過把柄?在她眼皮子底下耍心眼兒,虞姿當真是活膩歪了。不忠心的狗,死有餘辜!
反正說來說去,這倆人各有各的理,唯獨柳濯月這個倒黴催的,被兩邊當成活靶子,左一榔頭右一棒槌地排揎著,任憑兩邊怎麼編排都脫不開身。
見她倆皆出賣自己,柳濯月氣急欲叱,還沒等開口,只聽“嘩啦”一聲巨響。
晏緒禮驟然起身摔了茶盞,碎瓷濺在虞嬪裙裾上,驚得她癱軟在地。
“好得很!你們一個兩個的,真當朕是耳聾眼瞎不成?”
晏緒禮目光冷厲,一一掃過眾人。心裡門兒清,就這起子在臺上唱唸做打的,哪兒有半個是無辜的?
“明面上裝得人模人樣,背地裡卻盡是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當朕不知道你們那些齷齪心思?”
晏緒禮在殿階上來回踱步,指著眾人怒斥道:
“又是誰給你們的膽子,事到如今還敢來耍朕玩兒!”
真是無知者無畏,也怪他自個兒,對這幾個東宮舊人忒好性兒了些。
“萬歲爺息怒!”
傅瑤聽過半晌猴兒戲,本還沒盡興,可見皇帝不耐發火兒,趕忙起身率眾人烏泱泱地跪了一片。
晏緒禮聲硬如鐵,閻王點卯似的,一眼逮著虞姿,喝道:
“來人!虞嬪欺君罔上,拖下去賜死。”
眼風往旁邊一掃,晏緒禮立時又道:
“柳妃心腸歹毒,貶為庶人,永禁北三所。”
哪知晏緒禮竟還沒完,忽而又盯住文蘅發難:
“文妃——”
文蘅心頭一跳,臉色瞬間轉白,隨後便聽皇帝寒聲道:
“即日起降為婕妤。”
明面上的證據雖拿不住文蘅,可這深宮裡頭,有什麼陰私能真正瞞過皇帝眼睛?
眾人盡是驚愕,傅瑤卻想到另一層,頓時兩眼放光。文蘅被貶為婕妤,豈非不能撫養皇嗣了?那她是不是有機會撫……
“大皇子交由慧妃撫養。”
晏緒禮短短幾字,卻宛如平地驚雷,定下大皇子去處的同時,竟還升拔了柏筠寧。
“慧妃,你即刻去衍秀宮抱孩子。”
撂下這道命令後,晏緒禮冷臉拂袖,大步自坤儀宮離去,懶得再聽眾人掰扯。
“恭送萬歲爺——”
傅瑤渾身發軟,隨著眾人翕動嘴唇,卻連半點聲兒都發不出。
待到眾人散去,彤珠使力將她攙起來,焦急地喚道:
“皇後娘娘,您怎麼了?您同奴婢說句話兒啊。”
傅瑤臉色慘白,任憑彤珠哽咽呼喚,也仍舊回不過神兒來。站在階前,身形搖搖欲墜。
皇帝寧肯抬舉柏筠寧,都半分不曾考慮她?
“本宮這中宮皇後當的,竟還比不上一個妃妾……”
傅瑤喃喃自語,眸中神色愈漸瘋狂。忽然間,她竟激動地粗喘起來,緊緊攥住彤珠手腕,厲聲泣道:
“彤珠,大皇子是本宮的!對,他就是本宮的孩子……本宮要把他奪回來……奪回來!”
晏緒禮雖是迴鑾,卻也不許尚盈盈回寢宮,只命人將乾明宮後頭空著的閣樓拾掇出來,金屋藏嬌似的把人安置進去。
尚盈盈成天要見著晏緒禮,便也有興致捯飭起來。今兒個穿著杏黃羽緞的掐腰襖,明兒個又換上松花紗綾的百褶裙,眉眼間皆是滿當當的幸福神采。
今早嘉毅王妃又遞了牌子,進宮來瞧有孕的女兒。尚盈盈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每回都會叫上顧令漪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