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瑤睨了虞姿一眼,未免她抽冷子要提尚盈盈的出身,立馬含笑招手:
“尚妹妹來得可巧,本宮正乏了想歇歇,你且替本宮摸了這把牌吧。今兒這‘百子’不來,‘老千’偏生總撞手,可叫本宮打得心焦。”
沒等尚盈盈開口,文蘅卻把手裡的牌一撂,笑說:“娘娘偏心,尚才人一來,連方才讓臣妾捉銃的仇都不計較了?”
“您可甭下去躲著了,還是讓尚才人替臣妾吧,臣妾正好回去瞧瞧宥兒……”
文蘅說著便欲起身,傅瑤卻不肯答應,半開頑笑地攔下她:“文妹妹急什麼?慧嬪替你瞅著呢,你就放心吧。這小人兒最是招人疼,你且讓姊妹們都稀罕稀罕,難不成還怕誰給拐了去?”
文蘅只好含笑頓住,心裡卻不是很得勁兒,像被軟釘子硌了一下。
虞姿轉著眼珠瞧她們,忽地撲哧一笑,捏著帕子打圓場:“哎喲我的好娘娘們,快些收了神通。”
說著,虞姿起身把文蘅往牌桌前按:“眼瞅著月底就是先帝爺小祥祭禮,到時候少說又要數月摸不得牌。這會子還不抓緊過過手癮……”
“快陪這賭棍耍耍吧。她可是牌癮大過天,寧肯不吃飯的主兒。”傅瑤見狀便也給了臺階,將氣氛緩和下來。
眾人皆是人精,紛紛跟著發笑。
傅瑤將位子讓給尚盈盈,自個兒起身坐去她與文妃中間,瞅著她倆兒手裡的牌,忽而閑閑問起:
“這回小祥祭禮,可聽得萬歲爺要親謁皇陵?”
尚盈盈見桌上半印、空沒文亂走,正一門心思忖度怎麼出牌,忽然發覺四周靜下來,這才知曉皇後是在問她。
聽出這話是在探她虛實,尚盈盈遂用絹帕虛掩牌面,婉聲道:“娘娘恕罪,萬歲爺知曉嬪妾粗笨,素日只拿嬪妾解解悶兒罷了。此等大事若未與娘娘商議,萬歲爺斷不會先與嬪妾提起。”
“尚妹妹自是個伶俐人,何必如此貶損自個兒?”傅瑤聞言滿意挑唇,愈發閑適地倚進彤珠懷裡。
趁著皇後歡悅,尚盈盈指尖輕叩九索,眼波微轉,瞧向下家的文妃:“說起伶俐人,嬪妾倒想同文妃娘娘討個情面。”
見文蘅抬眼瞧來,尚盈盈斟酌著詞句,柔聲交涉:
“嬪妾初來乍到,身邊伺候的人手還不足數。想著文妃娘娘宮裡的巧菱,原是嬪妾故識,不知娘娘能否割愛?嬪妾可用個手腳勤快的二等丫頭,與娘娘換了巧菱。”
巧菱若總被扣在文妃那裡,到底是後患無窮。今日將這話當著皇後的面說,文妃無論心裡肯不肯,嘴裡都得答應,而且得全須全尾兒地把巧菱還給她。
傅皇後聞言,果然轉向文妃,面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噙笑的模樣兒:
“文妃妹妹,尚才人既開了這個口,你便做個順水人情吧。”
傅瑤從尚盈盈手裡抽出九索,順手撥給文蘅:“姊妹間換個閑張兒,又值當什麼?”
寥寥幾句話,便給此事定了調子。
盯著手中七索、八索,獨缺這張九索的牌式,文蘅騎虎難下,只得強笑道:
“皇後娘娘說的是。瞧尚妹妹方才說的,咱們之間哪裡用得著‘換’字?”
文蘅垂睫掃過牌面,反手掀開尚盈盈要胡的絕張“枝花”,投入城中:
“巧菱原也是伺候妹妹慣了,妹妹只管留下用就是。都是自家姊妹,說什麼割愛不割愛的見外話。”
尚盈盈聞言,總算了卻一樁心事,笑著攤牌,贏下這局:
“嬪妾多謝娘娘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