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六界之大,難不成還不能有我一方立足之地嗎?
我的生母和錦覓,是我生命中所有的光明和希望,我願意為了她們付出一切。
可就算如此,就算如此,我也依留保不住我所僅有的一點點溫暖。
洞庭湖一役,母親簌離戰死,洞庭三萬水族盡數被捕。
我保不住他們。
我身為天帝長子,天璜貴胄,修習水系術法幾千年,被人稱為水系大宗師,竟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母親被殺,束手無策的感知到她的身體在我懷中逐漸變得冰涼。
甚至連悲憤欲絕想要與天後同歸於盡也不可得,只為了保全六界安穩,如此行徑,簡直枉為人子!
這般沒有用處,只能帶給身邊所有人以厄運。
是我錯了。錯的離譜。
我以為母神雖說忌憚於我,終究還是有天後的涵養與慈悲,卻不想她竟如此般心胸狹窄,公器私用以權謀私!
我以為父帝雖說貪戀權位,終究也該對的起天帝之職憐愛六界百姓,卻不想他竟這般只顧權位制衡,帝王心術愚弄眾生。
我以為我的退讓能得到好的結局,結果只不過令他們變本加厲而已。
我未曾料到,因為我母親死時我的一次反抗,竟徹底激怒了這位高高在上的天後,洞庭湖一戰後,天後與我徹底撕破了臉皮。
天後放棄臉皮之後手段了得,也難為她為了將我置之於死地想了這麼多的藉口。
為了救下我母親遺留的三萬洞庭水族,我硬生生的熬過了母神強加於我的三萬道雷電極刑,在受琉璃淨火之刑時被水神和父帝聯手阻攔,也因此而撿回了一條性命。
說什麼我素有城府,心機深重不可揣度。
說什麼天道無情,天帝不過天下最大的囚徒。
藉口,通通都是藉口。
我在他們的心中,怕是連一顆爭權奪勢的棋子也不如。
有用的棋子尚且能得到旗手的真心愛護,天帝天後於我,又何曾有過半點真心。
我在九霄雲殿俯首稱臣之際本就抱著必死之心,不論如何,父帝母神終究養育了我數千年。今日之事,就當是我在還這千年的養育之恩,如果用退讓,用仁愛,用耐心和孺慕還是還不清,那我就用命來還。
可惜,到底蒼天在上,我竟然沒死。
我沒死,這很好。
既如此,自即日起,我與天帝天後,徹底恩斷義絕。
而今的天界,已無半分值得我留戀之物。在天帝替我假惺惺的談話和療傷之後,我恭恭敬敬的送走了他。
當我在璇璣宮的紫檀木床上因重傷難愈而難以行動的時候,我想,我只剩下錦覓了。
你知道嗎,覓兒?你的潤玉仙只剩下你了。
我想見錦覓,我迫不及待的想要見錦覓,我從未這般急切的想要見到她。
我母親與我的死別帶給了我極大的恐慌,我這一生,只對兩個人說過來日方長。
我母親的來日方長已成泡影,覓兒呢?覓兒會不會也會像我母親一樣離開我,只在這浩然的天地間只留我孤身一人?
我心中很是不安,我擔心覓兒在凡間的安危。而今天後與我已勢成水火,我害怕覓兒也受到我的牽連。
我已無暇顧及鄺露在我耳邊的絮絮所言,轉身便掐訣下了凡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