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這次要殺的是那位。”蘇方回道。
“司馬倫的夫人,杜氏。”慕先生的手指摩挲著杯沿,似乎在說一件萬分輕松的事情。
“要殺的人,也是女人。”蘇方回抬眼淡淡道。
慕先生一笑,“江湖兇險,哪裡分什麼男人女人。”說完這一句話站起來道,“對了,順便告訴你一聲,司馬氏的府邸被朝廷抄沒,如今住在昭行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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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鈺的確是一個人來的。
隨從、護衛、丫頭,什麼人都沒有帶。
找到昭行坊這一處小宅院並不難。
白色的布帛包裹廊柱,在高處挽成一朵大花。大門敞開,內裡看不到主人,但是能看到內院各處,飄著寫在白布上的祭文。
林鈺抬腳踏入大門。
咚的一聲,半舊的大門在她身後被重重合上,門後跳出一個孩童來。
“大膽奸賊!不許動!”一個樹枝做的粗糙彈弓正對著林鈺,拉開彈弓的人藏在門口,是個七八歲的孩童。
他一身白色的孝衣,身子圓潤,眼睛明亮,臉上卻都是戲謔和憤怒。
雖然沒有見過,林鈺也知道這恐怕是司馬倫的兒子了。
她站在原地沒有動,開口道:“請問你的母親在嗎?”
那孩子一臉戒備,看著林鈺道:“你是誰?找我母親做什麼?”
林鈺微微一笑,“我姓林,找你母親問幾句話。”
那小孩子叫起來,“你出去!我母親說了,姓林的最壞了!”
姓林的最壞嗎?
的確,識破司馬倫的奸計救出太子的,正是林氏。
而殺掉司馬倫的時候,林氏也有人在場。
林鈺輕輕嘆了口氣,“你去告訴你母親,說林鈺來訪。見或者不見,不是你一個小孩子說了算的。”
那小孩子執拗地站在原地,彈弓拉開,瞄準了林鈺的脖子。
“杭兒!”一個女聲忽的叫道,“快把彈弓放下!”
被喚作杭兒的孩子扭頭朝院子裡看了一眼,頹然低下頭,接著一甩手跑了出去。
院內那個聲音繼續道:“既然林小姐來了,便請進來坐吧。”
屋內陳設簡單,光線很暗。然而好在並不淩亂,器物被帛,也都是中等靠上的。
司馬氏雖然落敗,但是總不至於寒酸。
“我該喚你一聲文安縣主嗎?”司馬夫人淡淡道,神情裡幾分揶揄。
“不用了,”林鈺簡單道,“夫人隨意便好。”
司馬夫人點了點頭,見林鈺抬手從袖袋中取出一片布帛來。
“請夫人看看,這一塊綢緞,是不是您當日差丫頭去林氏綢緞莊買的。”
司馬夫人接過那布帛看了,又漫不經心地給林鈺遞過去。
“司馬府每年採買,不是全經我這雙手的。林氏當初一舉揚名,咱們也曾經去買過不少,具體的花色,記不清了。”
林鈺點了點頭,“司馬府用的布帛,小女不太關心。不過若夫人肯坦誠相告,是否有布帛經司馬府轉手給了別人,小女必然重謝。”
“重謝?”司馬夫人嗤聲一笑,“你能怎麼謝我?我司馬府能到今日,還不是拜你林氏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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