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花郎,這血不單單只取今天一日,往後的日子,每天都必須要取滿滿的一整碗,這樣你的體力負荷得了嗎?”谷九天行醫多年,知道這麼做定會耗損過多元氣。
“沒問題的,你要取多少就取多少,別廢話那麼多了!”
“探花郎,這放血恐怕會有些痛,你得要忍耐些。”
“你盡管做你該做的事,不必考慮到我這邊來。”在還沒放血前,他還不忘交代著巧巧:“趕緊用飛鴿傳書,將此地的狀況告知你大師父,麻煩他趕緊前來相助。”
“好,我馬上去。”
看到巧巧離去,張百浪這下才對谷九天說道:“你可以開始了。”
谷九天從來沒有看過有人放血時,神情還可以如此鎮靜,從他眉頭皺也不皺一下的表情看來,這個人還真是有熱血又不怕死的一條漢子。
而在一旁的趙駒,則是對張百浪的臨危不亂感到訝異,沒想到這家夥平常看起來那樣的漫不經心,可在為心愛的女人奉獻時,半句怨言也沒有,他真是有點自嘆弗如。
經過幾天不斷持續地喂血後,方紫紗臉上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但她依舊是躺在床上,絲毫沒有蘇醒的跡象。
看到這樣的情況,一直守護在方紫紗身邊的張百浪,不禁將她的手緊緊包覆在手心裡,並且貼在臉頰邊。他不明白,為什麼過了那麼多天了,夢中人還沒有醒過來。
“夢中人,你千萬要醒過來,不要不聲不響地離我而去,我好不容易向皇上爭取了這個機會前來保護你,你可不能讓我回去不好交代啊……”他收斂起嘻笑的臉,雙眼深情地看著紫紗。
他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她的勇敢、堅強,樣樣都是他所欣賞的,看她一個人為報父仇而不顧危險,他就替她感到心疼,像這樣孝順又率真的女子,老天爺怎忍心這般對待她呢?
忽然!一行熱淚就這樣從他的手,流向對方的手背上,方紫紗似乎感受到了,眼皮隱隱約約地跳動著。
“夢中人……”他小聲地喊著,怕驚嚇到她。
過了一會,方紫紗終於緩緩睜開雙眼,無神地環視這四周的一切。
“夢中人,你真的聽到我說的話了,你看一看我。”他將她的手抓得很緊,面對這令人感動的一刻,他簡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只是這份高興持續不了多久,當他發現方紫紗眼中那份漠然與生疏,他就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夢中人,你沒事吧?”
“方姐姐好像認不得你了。”出聲者,乃是從後頭探顆頭出來的巧巧。
“你說方姐姐好像認不得我,是什麼意思?”他回頭一問。
“沒瞧見她眼中那份茫然與呆滯嗎?根本就不像以前的方姐姐。”巧巧一眼就看了出來。
經巧巧這麼一說,他發現方紫紗果真好像變了一個人,即使是看到他,也無動於衷,沒有任何的反應。
“你是誰?”方紫紗虛弱地一問。
“我……我是張百浪,夢中人,你不是在我開玩笑吧?
“張百……浪……”方紫紗不停回想著,但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
“小師父,谷爺爺說那種毒草叫忘魂草,會讓人一時忘了自己是誰,你別太在意,這只是一時的,方姐姐不會永遠忘記你的。”
“我哪曉得她以後會不會記得我,現在不記得我就已經讓我痛苦不堪了,哪還能等到以後?”他說完,打算立即叫來谷九天,但卻被巧巧給制止了。
“小師父,你稍安勿躁,一切還是等大師父來再說,那谷爺爺要是有辦法,他早就醫好方姐姐的病了,你現在叫他來,也於事無補。”巧巧替方紫紗再蓋好被子,全身無力的她,沒有多久,又閉上雙眼睡了過去。
她把張百浪帶到外頭的亭子裡,今夜雖下著濛濛細雨,但還不至於讓人寒到骨髓裡去。
師徒倆就這樣坐在亭子裡相對無語,這是他們第一次兩人湊在一塊,這麼長一段時間,都沒說上半句話呢!
“小師父,你知不知道,在離這裡大約十多裡路的地方,有一間觀音廟,咱們去那求觀音娘娘,讓方姐姐能夠早日痊癒,總比老守在這等著大師父要來得好多了吧?”突然間,巧巧靈機一動,馬上就提出這項提議,而且也很快就獲得張百浪的認同。
“好,事不宜遲,咱們就快去吧!”
師徒倆現在也只有將所有希望寄託在觀音娘娘身上!在沒有其他辦法之前,他們只好將一切都交由上天安排。
就在兩人飛快地離開杭州府衙的同時,方紫紗的房門外,出現一道高大威猛的身影,他無聲無息地推門而入,此等上乘的功力,前腳才剛離開的張百浪一點警覺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