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
蘇梔扯了扯唇角,另一隻手握住他的手腕迫使他松開,似是安撫又似是允諾,“放心吧。”
說罷,蘇梔拍拍他的手,起身走到正中間。
目光彙集在二人身上,蘇梔毫不在意的轉過頭,“陛下,若是此戰韻華贏了,可否向陛下討要一個賞賜,而賞賜什麼,由我說了算。”
蘇梔張揚早已不是一日兩日,而她所求的封賞究竟為何,眾人心中早已有數。
寧皇很喜歡她這般冷靜自持的模樣,與當年的宋嫻一模一樣,於是點了點頭,答應了她的要求。
蘇梔這才正眼看了一眼淳熙,偏頭輕笑,“帝姬想比什麼?”
淳熙看向侍衛手中箭簍裡的箭,目光狡黠,“那便還像從前一般,你我一人一支箭,互相用箭射對方,誰若中箭,誰便是輸了,如何?”
箭簍中是方才所用的無頭箭,蘇梔也沒多想,應了下來,轉身去拿箭。
不料下一秒,淳熙忽然開口,“韻華帝姬錯意了。”
蘇梔指尖才碰到箭身,回頭帶著些許困惑看她。
淳熙往前慢走了幾步,“你我同樣來自西北,怎麼能用大寧的規矩呢?要用,就該用咱們西北的規矩。”
說罷,淳熙抬手,身側的侍衛將手中帶著螺旋箭頭的兩支箭放在她手中。
眾人都紛紛看過去,螺旋箭製作困難,箭頭呈螺旋狀,尖銳無比。一旦射進血肉中,想要取出來不僅困難,中箭者也會承受百倍的痛苦。
“這是何意?”方才敗下陣來的小公子憤憤不平,“二位帝姬皆是金枝玉葉,若是淳熙帝姬因此受了傷,豈不是大寧招待不周了。”
“你這話是何意!”淳熙身側的侍衛當場便看不下去了,“還未比試便料定我們帝姬會輸嗎?”
寧皇臉色不知何時暗了下去,輕咳了兩聲,“這便有些過了,若是因為一場小小的比試受了傷,得不償失。”
淳熙側首,晃了晃手中的箭,“陛下多慮了,淳熙與韻華帝姬,自幼便是這般較量的,都習慣了。”
寧皇還想說些什麼,蘇梔卻開口應下了此戰。
謝衍知蹙了下眉,意欲起身,卻不想對上了蘇梔安撫的眼神,糾結一番,終是按捺下了心中的躁火。
太監一擊鑼鼓,比試正式開始,淳熙率先抽走了一支箭,轉身走到幾米開外的地方。
蘇梔熟練地拉弓搭箭,眼神無意中一瞥,才發現靠近箭頭處有一塊不大不小的白色劃痕。再看淳熙陰險的笑意,她隨即明白了過來。
螺旋箭的螺旋在持箭人拉弓時,會容易産生誤導性,所以大多數人會選用順著箭頭旋轉的方向搭箭。可蘇梔不同,她習慣於反向搭箭,這才發現了端倪。
雖不知這箭上的問題會改變箭的哪種特性,但蘇梔此刻全然沒有想要更換箭的想法。為保大寧社稷安寧,她不想殺淳熙,但背地裡做了這樣的事,總要付出點代價才可以。
於是,蘇梔全當沒看到這條劃痕,將箭對準淳熙的右肩。
假如一切正常,依自己對淳熙的瞭解,她會下意識向左後方閃躲,大概兩步的距離。
現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眾人大氣不敢喘,前面幾場都是點到為止的試探,只有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周圍空氣都冷上幾度,面色凝重,從頭到腳都彌漫著要將對方置之死地的氣息。
“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二人同時放箭,兩支箭一上一下互相擦過。
蘇梔在箭射出的瞬間便明白問題在哪裡,箭的重心落低,無論自己多麼用力都無法射中她的手臂。
不過,這也足夠了。
蘇梔沒有閃躲,在箭即將射穿自己心髒的最後一刻,忽然向後翻去,在箭飛過自己下方時伸手握住那支箭。落地後,立馬搭弓射箭,按照記憶中的位置,鬆手放箭。
淳熙帝姬如蘇梔所想一般,向左後方閃躲兩步,在目睹對方躲開自己的攻擊時,藏匿在手腕處的銀針露出了尖銳的針頭。
可還不等她趁著躲閃的時間將銀針不動聲色的扔出去,便感受到一絲劇痛從腳腕處傳來,身子不受控制的前傾,飛速射過來的螺旋箭正中她的右手手腕。
一切發生的太快,觀眾還沒看清楚發生了什麼,淳熙帝姬便因為手部傳來的巨大疼痛,驚呼一聲,腿軟跪倒在地。
“帝姬!”
“淳熙!”
平北包括二皇子索圖在內的一行人,忙不疊的沖上前。
蘇梔面色冷淡,將手中的弓隨手扔給侍衛,快走幾步向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倒在索圖懷裡的淳熙,譏諷道,“你又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