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月是吧!”右耳也是在劫難逃。
“天上仙是吧!為父今日就送你回老家當神仙去,”老頭兒光揪耳朵不得勁兒,又空出一隻手去夠牆上掛著的雞毛撣子,這可讓兒子得了機會,一手在老頭兒的胳肢窩裡撓了兩下,老頭兒手一鬆,兒子就飛出了屋子。
“兔崽子,你別跑!倒反綱常,不顧倫理,那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爹,嘶,輕點兒啊!”
真是好一場鬧劇啊,如果當事人不是自已的夫君和兒子就更好了,衛母心裡唸叨道
過了大半晌,衛府才安靜了下來,一切都被攤開在明面上——
老話說得好,知子莫若父,衛傾城重生前後都受家中人庇佑,除了上輩子被害那件事,幾乎皆是順風順水,沒有經歷過大的磨難,心思單純,也藏不住事兒,衛父稍加恐嚇和詢問便得知事實。
衛父和衛母坐在大廳裡,一聲接著一聲的嘆氣,
衛母抹了抹眼淚,替兒子揉著紅腫的耳朵:“兒啊,手心手背都是肉,你阿姐不能嫁,你就要去屈居人下,這對男子來說可是奇恥大辱啊我的兒!”
衛傾城不免想到上一世自已去世,不知父母會如何傷懷,阿姐和表哥生的小孩子又會像誰,兄長的生意有沒有貫通南北,謝璟瑜的賢妻又會是哪一位......
衛父的面龐再也不見早上的開懷:“這本是一樁喜事,柳子言那小子真是,唉,若是早些定親也不至於如此啊,傾城啊,是爹不對,耳朵還疼不疼,你從小就體弱,為父也不敢打其他地方,就怕打壞了,唉......”
衛傾城由著母親的動作,神色堅定:“父親、母親,近來我與王爺來往頻繁,也算是友人了,中秋午夜,他還送我回府了呢,”
“傻孩子,那不代表他會娶一個男子為妻,更何況,傾城你真願與男子成婚嗎?這是你心中所想嗎?”衛母將擦淚的帕子放置於一旁,握緊了兒子那雙不曾習武、亦不曾勞作的手。
衛父聽見最後一句話,也望向了自已的兒子,其實,這麼多年自已也不是很瞭解兒子,從來沒想過一家人寵大的嬌嬌兒會為了姐姐的幸福屈居人下,雖然對事情的處理方式稚嫩甚至是幼稚,又異想天開,但終究是沒有養歪,就憑兒子此刻願為家人犧牲一切的赤子之心,他衛立夫就能自豪一輩子。
“罷了,莫要再胡說了,為父明日就去王府,明年邊關戰土的夥食咱們家全出了,再大不了咱們一家子去蹲牢獄,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怎麼樣都好。”
衛傾城眼眸濕潤,這就是他無論何時都相信家人的原因,
但他又想起前世,丞相府一夜之間血流成河,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想想都後怕,他們家說的好聽是富甲天下,實質上只是商賈之家,
天子讓他們家有生意做,他們家就有錢賺,天子要是一不高興,那些銀錢怕是在全家死後自會成為軍費,屆時,新的富商又會出現,偌大的龍元國怎會缺他們一家。
斟酌過後他跪在地上,挺直了脊樑再次開口:“父親,母親適才也問了我心中所想,孩兒不孝,怕是以後不能時常在二老膝下侍奉了,王爺便是孩兒的心中所向,今後無論人心事態如何變化,孩兒永不後悔。”
“什麼狗屁心中所向!”
衛父看著兒子堅挺的背影,竟然感受到了幾分真情實感,一如從前自已求娶君茹。
但這種莫名的感動並不足以讓他放任自已的兒子屈居人下。
他冷著臉拂袖而去。
傍晚,他去賬房整理賬本,路過正廳,門口端跪著一個人,定睛一看,可不就是他那喊著要嫁給王爺的二兒子。
衛父拳頭緊了緊,哼了一聲,毫不留情地朝賬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