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連連擺手,毅然決然地拒絕了紅弗。
“哎呀,來嘛來嘛。”紅弗忽然拉住三孃的手腕,笑嘻嘻道:“我帶你去看戲~難得有熱鬧瞧麼。”
還沒等三娘反應過來,紅弗足尖一點,她們就離了地。
只來得及低呼一聲的三娘當即就緊緊閉上了眼睛。
不過眨眼之間,她就已經同紅弗站在了高處的房梁之上。
“我施了隱身訣,他們看不見我們的。”紅弗扶住三娘立在高處。
三娘聽言心吃進肚子裡去了,誰知一睜眼,她就被自己此時離地的高度嚇得心頭一顫,當下又顫巍巍的閉上了眼睛,並開始有些害怕的往紅弗身邊挪了挪。
紅弗頗為嫌棄地瞥了一眼三娘。
三娘無視紅弗眼神裡的不屑,心中腹誹:是是是,就你頂頂了不起。
哼!我可是有著幾千年道行的,當然了不起了。紅弗的笑裡分明說著。
這個房間是賈氏夫妻二人的房間,地上散亂著幾卷布條。他們的行李並不多,除了兩個包袱以外就沒什麼多餘的物事。
越過那張淩亂地八仙桌上擺著好些惟妙惟肖的人偶,有些瘮人。
賈言蹊將破破爛爛的柳薔緊緊地摟在懷裡。
他呆呆的將腦袋埋在柳薔頸項間,著了魔一般,只知道一下又一下輕撫著柳薔的後背,口中呢喃著。三娘站得太遠了,不知道他在呢喃著些什麼。原本一動不動的柳薔,腦袋便咔擦一聲向左歪了過去,空洞無神的雙眼直勾勾沖著房門的方向。
只聽見他溫柔地低低喚了幾聲“薔兒”。賈言蹊竟是要哄柳薔睡覺,他輕哼起了戲曲,小心翼翼地將柳薔放在床上,像是對待最珍貴的東西一般,生怕碰著了磕著了。
三娘瞧不見他的眼神,想來也是透著無限繾卷的。
“沒想到,這賈言蹊倒是個痴情種麼。”紅弗嘴唇未動,三娘卻分明聽到了她的聲音。
只是柳薔沒有睡著,沒有閉上眼,也沒有任何動作。
她只是仰面躺在冰涼的床板上,瞪著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直直的望著屋頂——
望著屋頂上的石玥。
當那身滿是血跡的衣裳被賈言蹊扒開之後,展現在紅弗和三娘面前的,是一具纏層層疊疊被包裹纏繞的身體——像木乃伊一樣。
布條早已被粘稠的血浸透了,賈言蹊用他那雙血管凸起、滿是褶皺的手將那繃帶一層層地揭開,彷彿一把極鈍的刀子,一分一分的割開血肉,將她整個人剝離開來。血肉剝離時的那種粘膩沉悶的聲響在石玥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一時間屋子裡血氣沖天,燻得房樑上的青衣幾欲作嘔。她不得不抬袖掩住了口鼻,方才覺得好些了。
她忍不住縮緊了身子,雖然有些緊張和害怕,但她依然堅持看下去。覺察到三孃的反應,紅弗斜睨了她一眼,似乎在笑她是個膽小鬼。
繃帶被徹底揭開的那瞬間三娘彷彿看見了一個壞掉的沒有生命的人肉玩偶。
她髒兮兮的躺在那裡,支離玻碎的四肢像是被旁人強行扯掉了一般,就那麼悽慘的以幾塊不成形的肉塊的模樣散亂在邊上。
三娘有些不忍視之,紅弗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的模樣。
賈言蹊抬手從衣襟上抽了一根金針出來,對著桌上燃燒的油燈,眯著眼睛。將一段半透明的絲線線頭往針孔裡穿。一次,兩次,三次,線頭剛一過針孔,他就趕緊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出來的絲線,給它拉出一段來。
石三娘可以清晰地看見,那絲線的另一頭就係在他的手腕上。簡直就像是從他自己身上抽出來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