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傑煮茶,白子歌靜坐。
凌傑儘量讓火爐更靠近白子歌一些,她的身體不好,更需要溫暖。雖然這是個細節,但白子歌看在眼裡,暖在心裡。
一邊煮茶,一邊聊著過往的事情。
終於,茶煮好了,凌傑給白子歌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當初在寧古塔下,我們也如這般,清貧寧靜,淡泊如茶。那時候的我,還很青澀。而先生還很高冷,除塵脫俗,超然世外。現在,我已不再青澀,而先生身上也多了幾分人間的風塵氣。”
白子歌端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時間,會改變一個人啊。”
凌傑嘆息道:“是。風雨流年,物是人非。來到漢中,我越發感覺到,自己在這裡猶如一片風中的落葉。當大風來臨的時候,我沒有任何掙扎的力量。可是我知道我必須往前走。我不能停下來,否則我會連落葉都不如。”
白子歌雙手握著茶杯,感受著茶水裡面釋放出來的熱量。
凌傑道:“但先生,不必跟著我吃苦,受累,承擔風險了。這一次阿木木的事情,給我提了一次醒。這裡不是漢江,這裡沒有寧古塔。連我都不能夠守護先生的安危,更何況我還不能經常守護在先生身邊。”
“我想為先生做最後一件事,然後就和先生告別。”凌傑,最終說出了這番話。
這個問題,是凌傑和白子歌共同輾轉難眠所憂慮的問題。
白子歌沒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凌傑,等待著凌傑的話。
凌傑繼續道:“當初在寧古塔的時候,我見到了你的母親白央。你母親白央是月神宗的符籙師。大概因為如此,你們白家也遭到了黔江流域的排斥和打壓。如今的白家還在不在黔江七省我都不知道,他們是否還在世界上我也不知道。但我答應先生,我凌傑有生之年,一定找到白家,讓白家有安身立命的地方。我凌傑在世一日,必定耗費一切守護白家。”
說到這裡,凌傑站了起來,衝白子歌深深抱拳行禮:“先生,你的身份特殊,如果讓人知道你是白家的人,只怕會受到牽連。你不能留在建康了。這幾天,我就送你離開,回漢江去把。那裡畢竟有我們的勢力,而且也沒人知道你。如此我就安心了。”
白子歌神情動容:“那你呢?”
凌傑道:“我?哈哈哈,我的出生,我的遭遇就決定了一切。你知道的,我是月神宗最核心人物的遺孀。我繼承了月神宗的血脈和傳承。我逃不掉的。另外我還得到赤陽血,得到了雪姬的傳承。我更加逃不掉。”
白子歌的眼睛忽然有些發紅:“找個沒人的地方,安度一生,也就無事了。”
凌傑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的重新給白子歌倒了一杯茶,隨後道:“如果這樣活著,我不如去死好了。我雖然怕死,但對我來說,比死更可怕的是苟活。”
這個答案,白子歌一點兒也不感到吃驚。少女抬起美眸,深深的寧望著凌傑,良久,少女開口道:“你想做什麼?”
凌傑道:“往前走。一步步往前走。下一步,我可能要在黔江流域府崛起之後前往千山雪域了。一直以來,千山雪域的事情都在緊鑼密鼓的準備之中。一旦走到那一步,意味著我身上的赤陽血已經隱藏不住了。那樣的結果是個災難性的結果。意味著我要和人類為敵。這個包袱太大,我凌傑不知道能不能揹負起來。我不想連累身邊的任何一個人。”
在白子歌面前,凌傑和盤托出,沒有任何隱瞞。
白子歌能夠想象,一旦走到凌傑說的這一步,那意味著凌傑成了第二個雪姬,成了人類的公敵。至少是黔江流域七省的公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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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任何一個人來說,這樣的心理負擔太大了。
一般人根本無法承受這樣的壓力。
但看凌傑現在的心態,彷彿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最後給白子歌倒了一杯茶,凌傑站了起來:“先生,早點休息吧。三天後,我送你離開這裡。”
凌傑正要轉身的時候,白子歌忽然站了起來:“難道我白子歌在公子面前就是這樣貪生怕死苟且偷生的人麼?”
凌傑愣了一下。
白子歌道:“我知道你在天音宮內發生的事情,也知道你擔心什麼。你現在在漢中的名聲越來越大,而且還得罪了世子。你擔心自己成為眾矢之的,大家開始調查你的身份。你擔心東窗事發,所以回來安排後事。”
凌傑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腮幫都扭曲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白子歌更瞭解自己。
白子歌道:“你不想苟且偷生的活著,難道我就想麼?你誓死守護我白家,你要我白子歌藏起來?白家是我的家啊。而你凌傑,更是我白子歌這輩子主動選擇的家人。你讓藏起來?”
凌傑臉上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我在意過你的身份麼?無論你是凌傑也好,還是雪姬的繼承也罷。無論你是凌傑也好,還是月神宗的遺孀。我都不在意,因為在我白子歌心中,你就是你,凌傑。我的家人。”白子歌的聲音動容而沙啞。
凌傑停了下來,轉頭凝望著這個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