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利箭穿過熊熊燃燒的烈火,卷動氣流,眨眼間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目標很明顯,是被眾人守護在中間的江旬。
鏗鏘!
長刀一揮,利箭被斬成兩截,江旬高舉手中長刀,諷刺道:“嘯雲騎龜縮三年而已,竟變得如此不堪入目、只會偷襲了麼?”
諷刺的聲音夾著內力擴散,在聊運城上空繚繞,噼啪燃燒的火焰將聲音燒的變形,卻燒不去當中的嘲諷與不屑。
“大人!叫我等近身殺了他!”但凡血性漢子都忍不住發怒,拔出隨身攜帶的武器就要沖出去!
樊客攔住他,冷靜道:“不要沖動,江旬在公子手中沒什麼威脅,但是別忘了他是天齊優秀將領,絕對不是簡單人物。”
江旬只不過是栽倒在公子面前太多次,心生畏懼,面對他們就不會如此輕率。
那人憋紅了臉,雙手緊握,不敢說一句話。
低頭往下看,被包圍在人群之中的江旬似乎察覺到他們所在位置的動靜,竟是直接抓住深處之地,上線拉弓!
弓弦繃得緊緊的,那雙眼眸帶一點溫度,宛若盯著一隻獵物。
樊客唇角抿直,比了個手勢,示意所有人放輕呼吸,伏低身軀,目光緊緊的盯著江旬。
沾染火油、燃起火焰的利箭飛馳而來!
樊客不躲反進,袖口之中一支輕巧的幾乎看不到的袖箭脫手而出。
吱——!
輕巧袖箭穿過利箭,將分裂成兩片,鑄鐵箭頭失去沒力度,咣當一聲落在了地上,而那支利箭只是速度減緩,方向卻是半分變動,直挺挺的朝著江旬而去。
噗嗤——!
利刃入體,鮮血在肩頭就暈開妖紅的花朵,靜靜的滴落在地,混合泥漿,好不詭異。
旁邊的人立刻慌亂起來,真相恐後的為他止血,江旬卻彷彿沒有感覺到一般,捂著流血不止的傷口,眼眸盯著那處一眨不眨。
樊客站起來,高大威猛的身軀立於屋簷之上,挺拔壯碩,手中握著弓箭!
江旬眼眸倒映著越來越近的箭,冷笑一聲,旁邊坐了坐上去,企圖躲開利劍的攻擊,然而這支利劍卻是十分的詭異,到一定的距離,猛然停止,並且拐了個不可思議的方向,鑽入江旬胸口。
彷彿一瞬間安靜下來,四周除了火焰燃燒的噼啪聲音之外,再沒有任何的聲音,所有人傻了一般盯著那支箭,就是江旬本人也是一點都不可思議,低頭望著那隻剩下一截尾巴留在外面的箭矢,本來一口濃鬱的鮮血吐了出來。
唇角勾起一抹自暴自棄的笑。
早慧聰穎,懂得抓住時間,他一直是天齊眾多人心目中的天才人物,家中父兄看重,皇上給予寵信,平步青雲,一躍成為天才名將。
一帆風順,直到二十八歲。
他碰上了命中的剋星,一個年紀輕輕沒有成年的少年,從此一敗塗地,屢戰屢敗,屢敗屢戰,他以為自己可以從這些戰敗之中學得經驗,他以為再給自己一點時間總有一天會戰勝這個少年。
然而,畏懼彷彿進入了靈魂之中,只要聽到這個人的名號,就忍不住的想自己,一定是勝不了的,腦子好似生鏽了一般,完全想不到應對之策。
但他也只在這可能受傷失敗過,並且再也爬不起來罷了。
曾經他也曾想過自己會死在那人的手中,而現在他終於要死了,卻不是死在那人的手中,而是死在那人手下的手中。
屈辱麼?
為什麼會有一種解脫的感覺?耗費了一生,他做夢都想要贏過那人,卻總是臨到關頭的時候掉了鏈子,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因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跌倒,這一次的跌倒,再也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