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除靈師的戰鬥,就是情報的戰鬥。
古往今來無數次除靈師之間、除靈師與妖魔之間的戰鬥,全都在敘述著這個理念。誰掌握了更多、更詳細的情報,誰制定了更優秀更精準的策略,往往就是那個勝利者。
這個世上沒有無敵的術式,自然也不存在無敵的除靈師。只要事先掌握足夠的情報、做足了準備,再強的除靈師也會落敗。強如七星會這樣的恐怖組織,也不敢正大光明地行走在世間。
此方不管是經驗還是能力都在貓爺之下,但就結果而言她反倒是勝利者,這就是掌握情報的優勢。
但這,也意味著她一開始就做好了防備貓爺的準備。
於陣法之中心,貓爺苦笑著看著自己手中的黑印。
“一開始就準備這麼做嗎?”
“考慮到你可能會用強硬的做法解除法陣,所以在構建的時候我稍微做了些手腳。一開始還擔心你會細心檢查一下,果然是著急了嗎?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不,與其說是著急,倒不如說是信任。正因為相信著此方不會懷疑自己,所以貓爺才不會懷疑此方會在法陣上下手腳。同時,也正因為心急著要脫離此地,所以貓爺才打算速戰速決。因此反而忽略了可能存在的陷進,看來他遠不像表現看上去那般遊刃有餘。
信任與被信任,永遠是把雙刃劍。而來自“軍”的貓爺和此方,最擅長就是玩這一套。
“忘記了嗎?不管是捆仙索還是陣法,全都是你教給我的。正因為你毫無保留的將自己一切知識傳授給我,才會落下這個局面。”
聽到這話,貓爺一瞬間露出失神的表情。接著,則是啼笑皆非地搖了搖頭。既有對學生的成長感到欣慰,也有對自己的危局感到煩悶。話雖如此,如今卻還算不上敗北。
所謂的底牌這種東西,沒到翻開之前,誰也沒資格說是必勝。
“吼吼吼,教會徒弟,餓壞師傅嗎?古人誠不欺我也啊。”一邊的雪狐忽然開口,此方立刻提高了警惕。
話雖如此,她臉上卻泛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事到如今……還這麼遊刃有餘嗎,雪狐先生?”
“呀,確實是大危機的局面呢。”
困獸的策略絕沒有問題,但一旦在籠子裡被野獸掌握主動,那就是最糟糕的狀況了。然而這個男人卻依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就是這點讓此方摸不透。
真正危險的敵人不在於他有多強,而在於你根本不知道他打算做什麼、怎麼做。正因為無法預測,所以像此方這一類比較依賴情報戰的除靈師才會覺得棘手。
“不會輕易放我出去的吧?”
“當然。所以,雪狐先生打算奪回貓爺嗎?”
“理論上確實應該那麼做,畢竟現在我和他是一條船上的人。但是啊……該不會我一靠近過去,就會中了你的埋伏吧?”
既然此方在陣眼上留了一下對付貓爺,就難保她不會留第二手。
“說不定是這樣,又說不定不是喔?……怎麼,雪狐先生要試試嗎?”
“這可是這可是……”雪狐眯起眼:“和你們‘軍’的傢伙打交道,就這點不好。我和你們相性果然很差,還是東籬小公主比較好玩。——不過啊,我一開始也說了,這之後的事情與我無關。當然如果小公主你打算出手,我也只能招架了吧?”
感受著那邊傳來的殺氣,此方冷汗直流。但是,這個時候可不能有絲毫軟弱的表現。
“那麼,在結束之前就請你老老實實站在那裡吧。”
“……此方!”這個時候,之前被貓爺擊倒在地的彩兒勉強著跪坐著。和其他人相比,她身上的捆仙索散發的光芒最為強盛。大概是因為拼命掙扎過的原因,彩兒整個連都憋的通紅,看上去就連呼吸都相當困難。
可既便如此,這個女孩還是拼了命地提醒自己的好友。她的戰鬥意志和韌性,從以前開始就遠超常人。
“不要輕易相信那個傢伙,他可是永遠都在撒謊的混蛋!”
“嗯,我知道的,彩兒。”
然而,出乎所有人預料的,回答彩兒的此方並不在法陣中心,也不在貓爺的身邊。
——是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