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緩將玉佩放在手裡掂了掂,笑著說道:“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是上頭不要的次貨才流到我手上,沒什麼好可惜的,去吧。”
這句沒說錯。那隻玉佩不是什麼好料,不水潤通透,裡頭還飄著些浮絮,造型也是最常見的雲紋,和那些好玉比起來真是甩出了八條街。
春生撇撇嘴,捏著玉佩進了當鋪。
“掌櫃,當東西!”
櫃臺後打著算盤的掌櫃立刻笑臉盈盈抬起頭,奉承討好地接過春生手裡的玉佩,但一見成色不好,臉上的熱情就褪了好些。
他藉著光打量,好一會兒才說道:“是成色一般的青玉,摸起來倒還細膩,但裡頭雜質太多……小哥要是死當,我出價十三兩。”
春生沒敢做主,只回頭又看向謝緩。
謝緩也跟著進了當鋪,環顧著四周的物件。靠牆的博古架,裡側的紅木香案,其上一尊青釉的鏤空燻爐,光是插著紅梅的玉壺春瓶都價值千金。更別說博古架上的各類擺件,紫葡萄的琉璃盆景、傳代多年的玉帶鈎、金嵌玉綴寶石的蓮紋手持鏡……瞧得人眼花繚亂。
都是好東西,謝緩一一瞧了,又察覺到春生的視線,回頭看去。
沖小隨從點點頭。
春生立刻扭過頭,對著掌櫃道:“當!死當!”
掌櫃點頭,提著筆寫好契紙,又推交出去,“請公子簽上自己的名字,再蓋上手印。”
掌櫃也知做主的人是謝緩,是沖著他說話的。
謝緩依言做了,掌櫃嘿嘿笑著收下玉佩,扭身去拿銀錢。
謝緩微低著頭,一邊拿一方絲帕擦著指腹的紅泥印,一邊說道:“請掌櫃幫我換上一貫的散錢,我留著打賞下人。”
那掌櫃笑著應了,心裡卻在嘲笑謝緩窮酸。這做主人的,腰上只能佩條次等玉佩,給下人打賞竟然是用銅錢,這城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打賞下人誰不是用碎銀子。
嘲歸嘲,他還是手腳麻溜將銀錢遞交了出去。
謝緩只拿了那滿滿一大袋沉甸甸的銅錢,剩的銀錠全給春生收了起來。
出了門,他掂著手裡的銅錢問道:“剛剛交代你的做得如何?”
春生難得收到主子的吩咐,當即驕傲地挺了挺胸脯,答道:“已經辦妥了!去王府借了人,這時候怕已經抬上東西回去了。”
謝緩點點頭,也道:“那我們也回吧。”
主僕二人回了府。
攝政王府門口,好些侍衛抬著大箱子往裡進,引得路邊不少百姓駐足看熱鬧。
謝緩手裡抱著一個大錢袋子,似極沉,壓得他臉上有些發紅,走路也微喘。他進了門,走到正門院子就看到黑沉著一張俊臉的段嚴玉。
段嚴玉叉手立在院中,黑臉瞪著前面好幾個大箱子,開了蓋,才瞧見箱子裡全是一貫一貫的銅錢,用棉繩穿好,將箱子堆得滿滿當當。
他見謝緩進來,沉著嗓質問:“你又在搞什麼。”
謝緩雖累,可瞧著心情頗好。
他抿抿唇,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笑著眨了眨眼,“王爺,謝緩為您請來了一陣東風。”
段嚴玉蹙眉,“何解?”
謝緩沒直接回答,而是沖著退立在後側的老管家說道:“請先生招人搬個大秤來。”
老管家看一眼段嚴玉,見他頷首,立刻退下找人搬秤。
沒一會兒,一隻大秤被抬了上來。